蜀望山的老祖,陆熙的洞府内,此时正有三人在其中,或坐或立。
其中站着的,一位是浑身雪白的白瑶光,她站在那,宛若一尊冰雕美人,散发着无尽寒意。
而站着的另一位,则是红发蒙眼,穿着一片大红的红阳长老,她是白瑶光的师尊,同样长得极美,但她身上的气息却与白瑶光截然相反,宛若一尊火灵,散发的热浪与白瑶光的寒意不断碰撞,激起层层云雾。
陆熙盘坐在正中央的宝榻上,同时承受着冰火两重天,但他却对此没有半点反应,就好似白瑶光的寒意与红阳长老的热浪只是一阵微弱的清风罢。
“白师侄,你身为我蜀望山百年内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金丹长老,且还是门内即将成为唯一的三级炼丹大师,是继我之后,蜀望山的顶梁柱,老实说,我并不想让你联姻,且还是桃花谷的圣子。”
洞府内沉默许久,陆熙才缓缓开口打破沉默。
其实外界传闻是假的,陆熙对待联姻之事是秉持反对态度的,绝没有撮合圣子与白瑶光的意思。
他才没有傻到把自家的元婴种子送给桃花谷。
真相是,他反对,灵兽宗与绿茵庙却想用蜀望山的利益来换取和平,正不断向他施压,并且最重要的是,白瑶光竟然也同意联姻,对此非常的积极!
“我联姻,对正派有利,不是吗?”
白瑶光声音清冷,如一块万年玄冰,没有丝毫感情。
“徒儿,清风道长与我都已寿元将近,无望再突破元婴,目前蜀望山中,唯有你还有突破元婴的可能。”
红阳长老叹口气,开口劝道:“陆熙师叔也快九百岁了,只剩下最后一百年的寿元,实在等不起下一位元婴种子的出现,你若与圣子联姻,等师叔仙逝后,蜀望山该怎么办?”
“我只不过与圣子联姻罢了,又不是脱离蜀望山,日后我若突破元婴,不一样能守护蜀望山?!”
白瑶光声音平淡,反驳道。
“唉,你难道不知道圣子修的是什么功法?”
红阳长老烦躁地跺脚,“以双修之道突破元婴,那不过是美称罢,实际还不是采补成婴,不用想都知道对你的伤害有多大,一旦与圣子联姻,你必然再无可能突破元婴,严重点,甚至还会直接身死道消……”
“师叔,师尊,你们劝我很多次了,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,我已经听腻,不必再劝。
我意已决,请不要阻拦我!”
白瑶光懒得再听,出声打断红阳长老的话,想了想,为彻底打消陆熙和红阳长老阻拦联姻的想法,她决定说出一个秘密。
只听白瑶光淡淡道:“其实联姻是我的意思,是我让圣子来蜀望山联姻的,所以你们与其在这劝我,不如去劝圣子放弃联姻来的实际。”
白瑶光此言一出,陆熙与红阳长老皆是一愣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徒儿,你这究竟是为何?”
红阳长老难以理解白瑶光的做法,陆熙同样眉头紧皱,目光直视着白瑶光。
“我自有自己的理由,我不能说,但请放心,白瑶光向心魔发誓,我并无任何背叛蜀望山的想法,还望师叔与师尊恕罪!”
白瑶光轻轻闭上双眸,似是在平复心中复杂的情绪,片刻后缓缓睁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白瑶光还有急事,就先行告退了!”
说完,白瑶光微微一拜,直接离开陆熙的洞府。
红阳长老急得直跳脚,但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熙,“师叔,这可如何是好啊?徒儿她……她怎么就如此固执呢!”
“唉……”
陆熙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疲惫一叹。
正魔双方的压力他都强行顶下来了,但身为联姻的主角之一,白瑶光非要与圣子联姻,他还能有什么办法?
……
“唉……”
白瑶光在云上悠悠一叹,驾御冰晶飞剑回到自己的洞府,内心只觉愧疚。
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任性,会让陆熙和红阳长老很为难,但她却有自己的理由。
她经过两百年的调查,在蛛丝马迹与大量因果推算的法术中,已经彻底查清当年杨长云是被圣子逼入绝境,最终乘坐遗弃的上古传送阵消失在虚空中的。
遗弃的传送阵会把修士传送到哪里?
白瑶光对此一清二楚,她明白,杨长云极有可能就在那时候死在了虚空之中,变成虚空垃圾,永远地漂流着。
尽管白瑶光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奢望,幻想着万一自己的杨师弟福泽深厚,拥有超乎常人的大运气,侥幸飘入某一方世界从而活下来,但理智却不断提醒她必须要面对现实。
残酷的现实就是,杨长云很可能已经死了,就算没有死,杨长云也不可能再回到南天界,她永远失去了杨长云!
白瑶光很痛苦,她对杨长云了解很少,唯一能帮杨长云做的,也只有报仇了。
可报仇又谈何容易,圣子与她一样是金丹大修士,且还有桃花谷的三位元婴老祖作靠山,寻常手段根本靠近不了他,更别提报仇了。
于是乎,白瑶光经过很久的思考,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萌生,她要借联姻之名接近圣子,将他杀死!!
至于这么做的后果,她会不会被暴怒的桃花谷三位元婴老祖给杀死?
她不在乎。
只是这么做,她恐怕要辜负了蜀望山对自己的期望,她觉得有些煎熬。
……
“杨师弟,我说过让你等我成就金丹,你没等我,这次黄泉路上,你可必须等我……”
白瑶光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这一次,却带着寂寞与释然。
一颗石头在白瑶光的身后变形,杨长云目光复杂地看着白瑶光那充满无限美好的背影。
在这一刻,杨长云仅凭白瑶光的一句话,便彻底明悟白瑶光的计划与心意。
“白师姐,原来你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淡淡叹道。
白瑶光听到声音,身躯陡然一震,虽然时隔两百余年,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出了这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属于谁。
她缓缓转身,目光触及杨长云的瞬间,眼眸中的冰山已然融化,流淌而下。
“白师姐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