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你真的好笨!这种蛀虫的菜叶要掐了知道吗?”
姜亢宗数落习赫,看着他蜷缩在小板凳上,穿着一身高定的西装,明明和破旧的小院格格不入,却在这儿帮忙洗菜,内心快要乐死了。
她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儿恶趣味的。
嗯,看偶像剧画风的霸总被扯入现实题材,心底果然舒服多了。
人就是要接地气才显得更加可爱嘛。
“嗯,对不起!”被族老已经骂过五谷不分的习赫十分自觉认错。
他能处理上百亿的生意,却的确不太能熟练择菜。
院墙的阴影投下,将高大的男人隐入其中,眉眼因光线更显得柔和,减少了几分商场上的贵气,多了一丝狼狈。
姜亢宗的心猛然跳了一下,她收回目光。
心底不禁自嘲一笑。
姜亢宗啊姜亢宗,网上骂你渣女果然没说错,你的心动就跟菜市场批发的大白菜一样廉价。
不过,习赫在农村小院洗菜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,反差的身份阶级差异摆在那里,平白多了几分贤惠气质。
不确定真的心动了吗?
再抬起眼看看。
看看又不要钱,男子汉大胸肌,还有被凉水冻得通红的指节。
啧,水泽浸润后的青筋好性感,再看两眼,看看不算出轨。
阿祖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关了短剧,捂着气得肝疼的胸口出来透气。
视线从院墙下的两个洗菜身影上滑过,阿祖的眼睛不动了。
这男娃虽说壮是壮了点儿,但是那脸真俊呀!
不禁让她想起了死去的老头,阿祖前前后后曾赘过三个男人。
白月光的童养婿死在了战争里,后来又赘了一个同村的男人,那男人是个赘不出去的大小伙子,就是长得太壮了,怕把家里吃穷了,别的女人都看不上。
她一个死过丈夫的鳏妇,还带着三个拖油瓶,自然就将就一下赘了那壮汉。
壮汉人高马大,性子却极好,一把屎一把尿把前夫留下的孩子都拉扯大了。
饥荒的时候为了省粮食,晚上饿得勒紧裤腰带也要给孩子吃饭。
那人命不好,等时代的日子好过了,却撒手人寰了。
可阿祖记得,记得壮汉人老实淳朴,跟个女人一样和她一起下地干重活累活。
人虽然壮,那张脸却是好看的。
阿祖的眼睛有点儿热,就又揉了揉。
“祖,你怎么搬个小板凳就过来了?不看剧了?”姜亢宗打趣。
却看见她阿祖眯着眼睛盯着习赫那双手看,一会儿看看脸,一会儿看看脖子。
姜亢宗明白了,阿祖这是起色心了。
她瞪了阿祖两眼,眼神示意让阿祖收敛点儿。
阿祖直接回击出声看着习赫笑:“俊峻呀,你这屁股真翘!”
“噗——”姜亢宗好险没吐口水。
习赫脸色一下子变得尤为尴尬,看着老人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俊峻,阿祖。”
“这有什么的,”阿祖摆摆手,“你长得多俊啊,有时候俊峻不是人名,而是一种比喻嘛,阿祖夸你这男娃长得好呢!男娃子翘屁股,将来肯定好生养,要是能一举得女,你可就是香饽饽了!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姜亢宗真是服了阿祖了。
她赶紧起身把人往屋里带,只觉得头大。
为了安抚住阿祖,还给她倒了一杯青梅酒:“你悄悄的喝,别告诉我奶。”
“阿祖,你能别什么都往外说吗?人家不叫俊峻叫习赫,是北城来的客人,有钱公子哥儿知道吗?这次改造我们村的投资商,你别把我生意搅黄了。”
阿祖撇撇嘴:“得,怪我了。什么有钱的公子哥,又高又壮的,看着都二三十的大男人了,夸他几句能生养还得罪了?”
“他是金饽饽出生不成?”
“他还真有可能是金饽饽,”姜亢宗耐心给阿祖解释,“就你玩的这手机知道不?是他们集团最低端的系列平价机。”
阿祖摇头:“听不懂!”
姜亢宗叹气:“好吧,他家的钱够我们村的人每天每人花十万,一辈子都花不完。”
阿祖吸气,突然一巴掌打在姜亢宗背上:“死丫头!你不早告诉我!你让金饽饽帮你奶洗菜,你小鬼胆子不比我大!我看你也甭诓我了,管他是皇帝老儿还是流氓混混,要说几句话就得罪,早梗着脖子跑出去了。”
阿祖喝了一口酒拍桌:“那小子喜欢你。”
她似笑非笑:“滚出去吧,养不熟的白眼狼,胳膊肘往外拐欺负你老奶!啊呸,老祖!滚滚滚,我要看剧了!”
阿祖美滋滋又切了一部狗血短剧,这次不看憋屈的一女多郎了,她点了部复仇爽剧。
姜奶奶的厨艺果然很好,至少习赫吃过各种山珍海味,但没吃过这种当地特色的农家菜。
独属于西南少数民族的天然野味儿,做菜时姜奶奶就在那儿丁零当啷拿棒槌敲佐料。
“这是我家菜地自家种的小苦菜汤,尝尝!”姜奶奶笑嘻嘻给习赫盛了一小碗,绿油油的菜汤清香可口,菜叶嫩得入口即化,唇齿都是清香。
“饭前喝完苦菜汤,清胃养胃。”姜奶奶笑得和煦,又给习赫递盘子,“我自己腌制的木姜子凤爪和鸡翅,尝尝……”
“这是西番茄牛肉,就是你们说的百香果番茄牛肉……”一道黄橙橙、香味扑鼻的牛肉被端上桌。
“这牛肉是我今早去镇上买的现杀牛肉,本来也是想着小宗回来要做给她吃的,赶巧了,你俩现在来。还有这道海稍鱼,吃过吗?这个梅子醋是小宗小嬢亲自酿的,辣子调料都是我炒的,尝尝!”
一道绿色的像是面饼的东西被端了上来,姜奶奶就笑:“这个你肯定没吃过,青蛙背石板,撒上辣椒粉和白糖都好吃,小宗可爱吃了!”
姜奶奶说道“背石板”三个字笑了下,习赫不懂她的笑意,但礼貌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个铜锅辣子鸡被端了出来,习赫眼眸微亮:“这个我吃过。”
“都是家常菜,我们小宗爱吃的。”姜奶奶看向姜亢宗的眼睛里有疼爱,有自豪。
说着她摸了摸姜亢宗的头发,姜亢宗乖巧蹭了蹭奶奶手心,抱着碗埋头苦吃。
夕阳西下,院子里突然被洒下了一片余光。
习赫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感触,他好像懂了为什么会迷恋眼前的女孩。
她身上的自由坦然,是环境赐予她的成长痕迹。
那些珍贵的品质和情感是包裹在灵魂里的礼物,无关物质,只是人类天性里最本真的爱。
幸福和快乐真的需要金钱的包裹,修饰吗?
上层自以为是幸福,有时候也是没眼界的一叶障目。
难怪姜亢宗告诉过他,这个世界有许多面,没见过富贵是没见识,没体验平庸,何尝不是没见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