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陈凡淡淡的说了声。
随后,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找到了十几份大日如来咒的拓纸,这些都是曾经从无语的钵盂上拓印下来的。
只是当初陈凡觉得这大日如来咒有些鸡肋,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。
观摩了片刻,陈凡便对着大日如来咒了然于心,五指并拢,单掌竖立,成佛祖相,背散金光,口中念出: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
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经文从陈凡口中飞出,经文排列成行,铺成了一条往生大道。
无数坟头之上,星星点点的幽光浮现,密密麻麻的残魂冥冥中受到指引,缓缓走向了这条往生大道。
轰——
随着度化进行,一道金光刺破云霄,直射在陈凡身上,为其披上了一层金纱。
陈凡脑海中的人皇鼎嗡嗡作响。
不多时,一个白衣老头出现在陈凡的脑海中,朝着陈凡作揖,“人皇鼎,拜见主人!”
口念大日如来咒的陈凡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这这……这就认主了?
没什么难度啊。
会不会太快了些?
白衣老头看出陈凡的心思,耐心解释道:
“其实,邯国百万百姓便是一个考验。”
“很明显,你通过了考验。”
陈凡看了一眼白衣老头,问道:“倘若我没有选择度化他们,人皇鼎还会认主吗?”
白衣老头抚了抚胡须,回了声: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,我猜测大抵是会的吧。”
陈凡:
“为何?”
“我这样的人,也能肩负一族之兴衰?”
白衣老头直视陈凡,笑了笑,坚定道:
“除了你,我想不到其他人。”
这时,陈凡脑海中回响起陆之游的那句话——“舍你其谁!”
回想起飞升城下老叟那欲言又止的目光,此时的陈凡恍然大悟。
“天命所归?”陈凡笑了笑。
白衣老头摇了摇头,反驳道:
“是人命所归。”
“人族急需一位扛鼎者,一位名副其实的九九至尊”
“不是人皇鼎选择了你,而是你选择了人皇鼎。”
……
青冢山顶,梨树之下,帝师赫连云生发出了一声长笑。
“人皇自有其名!”
“姓陈名凡!”
百万国民共赴国难,埋骨于此十万年,如今一朝得往生,他这个当帝师的自然是乐见其成。
赫连云生抬头望月,调笑道:
“李斯云,你这个师弟比你强。”
“我赫连云生佩服他,这样的话读书人,天下仅此一人耳!”
不多时,陈凡脚下竟然开出了一朵金色莲花,散发着天道功德的气息。
一旁的李鹤见状捏碎了手中仿制手中仿制德尔传国玉佩,将邯国最后的国运悉数赠予陈凡,算是他这个亡国之君对小先生最后一点谢意。
生平最喜爱的玉佩碎成渣,不断从指尖掉落,李鹤却不以为然,反倒是咧嘴大笑,小声道:
“小先生,勿要嫌少。”
“有我邯国国运在您日后诸邪辟易,百邪不侵,稳坐人皇之位。”
——
佛域之内,古寺之内。
一口静置了千年之久的铜钟,无僧侣敲动,却自动响了起来。
当!当!当!
铜钟一连响了三声,浑厚的钟声搅乱了整个古寺的早课,正在念经的一众僧众皆是一脸茫然。
古寺主持广行掐指一算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我佛域还有一位佛子?”
“还是功德、功德佛子?”
其他僧众听到这话皆是一脸不可思议,按理来说,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位佛子,没想到这个时代除了无语,竟然还有另外一位佛子。
“佛子现在何处!?”
一众僧众激动询问道。
广行连忙掐算,手上残影不断,额头之上汗水涔涔冒出,愣是没有算到这位神秘的佛子在何处。
“怪了。”
“当真是怪了。”
“连我都算不出来。”
古寺后山,禅院之中。
无语山上的心魔之气减少了三分之一,身上佛性增长了大半。
见此,无语好似石雕一般立在原地,根本摸不着头脑。
一旁的班禅活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诧异的目光,小声猜测道:
“难不成陈凡出家了?”
“不可能啊……”
百思不得其解下,班禅活佛抬起了头,看向了紫阳仙域的方向,“陈凡这一场大战之后,你也该来我佛域走一遭了。”
——
妖域,青冢中。
往生大道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残魂,无一例外,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大看向了李鹤。
“国君为何不走?”
“国君,您为何不走!?”
“此地苦寒异常,国君,您的尸骨都已经化为一抹黄土了,跟我们走吧!”
“……”
陈凡看着这一幕,将目光挪到了一旁的李鹤身上,劝道:
“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吧。”
李鹤摇了摇头,叹道:
“小先生以德报怨,鹤,千恩万谢。”
“但,我李鹤不走了。”
“邯国亡在我手上,我既对不起天下百姓,也对不起祖宗,实在是无颜转世。”
接着,李鹤慢慢走向那条往生大道,双手作揖,朝着一百一十二万百姓躬身一拜,
“孤,对不起你们,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无数百姓看着这一幕,泪目了。
他们不清楚所谓的宫廷斗争,不知所谓的篡权夺位。
他们只知道哪怕到死,他们的王依旧没有放弃他们。
“无需作揖,王!这并不是你的错!”
“是啊,君主,您已经做的够多了!”
“来生!我们还做邯国子民!”
“王——,保重…”
时隔十万年,一百一十二万百姓齐跪地,为邯国最后的王——邯武灵王,行了一次最后大礼。
邯武灵王李鹤潸然泪下,双膝跪地,叩首还礼,一字一句道:
“若有来生!”
“孤,定不负你们。”
……
唰唰~
一阵清风吹拂而过,往生大道消失在天际。
李鹤长跪不起,一边哭,一边笑,分不清情绪。
见此,陈凡心中一酸,缓缓走上前,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当初李寿送于自己的翠绿玉佩。
陈凡将玉佩递到了李鹤身前,说道:
“李寿这小子当初把你们邯国玉佩送给了我。”
“如今,我将其送于你了。”
李鹤看着玉佩的刹那,瞳孔猛颤,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。
接过玉佩,李鹤破涕为笑:“孤,终于是正统了……”
而后,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凡,缓缓问道:
“小先生,我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君主?”
陈凡:“算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李鹤小声笑了笑。
话音落下,李鹤一只手握紧玉佩,一只手猛然抬起,一巴掌拍在了天灵盖上。
临死之际,仰头一笑:
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”
“孤,做到了。”
哗啦。
一道寒风吹拂而过,雪白梨花纷纷而落。
满天的梨花将李鹤最后一缕残魂掩埋,随之一起消失的,还有那块象征着邯国正统的翠绿玉佩。
大抵是邯国国运也承认了李鹤为正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