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半个月,京城里就有传闻:董家又要东山再起了。
缘由是皇上下旨任命董司业为都检点,巡查西南。
这摆明了让他立功,回来之后就可以加封立功了。
皇后知道也很高兴,董司承是她哥哥,董司业是她弟弟。
原本她这个弟弟是很不成器的,还有几分扶不上墙的意味,否则也不至于在董家如日中天的时候,他也只做到四品官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董司承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起复的,这一点皇上和大臣们都心知肚明,董家人自己也知道。
可董司业毕竟还算是干净的,由此可见皇上对董家仍念旧情。
“朕每每念及当初太师扶立之恩,心中常恻恻。又不忍心皇后为娘家忧虑,憔悴自身。”皇上是对皇后如此说的。
这对于皇后来讲自然是莫大安慰,她的心情也随之转好了不少。
这日董司承的妻子王氏、董司业的妻子毛氏进宫请安,都是一副喜气盈腮的模样。
“陛下昨日特意命人赏赐了太师许多东西,还说太师年纪大了,不必谢恩,所以臣妾想着无论如何也得进宫一趟。”王氏笑着说。
赏赐太师就是赏赐董家,那么多贵重的东西,器重之意不言而喻。
“是啊,这都是皇上心疼皇后娘娘才会如此顾念董家。二老爷这些日子也是天天念叨,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好好做事,回报皇上和皇后娘娘。”毛氏也忙说。
“董家向来是知道感念皇恩的,”皇后的语气里难掩自得,“这一点陛下心里清楚,也不会忘记董家的功劳。”
“这都是托皇后娘娘和太师的福,”王氏说着眼圈儿红了,“罡儿那个不争气的,连累了董家,更是让皇后娘娘伤心了。”
“也别这么说,他是被人算计了。”皇后信人唯亲,“当初咱们都被陈氏给蒙骗了,以为她和咱们是一条心的。后来才知道她的城府实在深得很。搞垮了董家再来算计我,却不想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“可是人哪里知道这些呢?罡儿已经被定了罪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头来。”王氏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在发配的地方受苦,心就像刀割一样。
“大嫂嫂你也快别伤心了,之前是没有办法,如今事在人为。”毛氏故意把事在人为四个字拉长了说。
“是啊,皇后娘娘,我们进宫一来是谢恩,二来还有件要紧的事说。”王氏知道今天的事若是办好了,她儿子就极有可能被赦免。
“什么要紧事这么郑重?”皇后有些好奇。
“京城里来了一位天师,道号清虚子,真是神乎其神!”王氏一提到清虚子便双目放光,“还是云阳侯夫人说给我们的,起初不大信,可想着至多也不过是破费些钱财,便请了他来。
人家一进门什么话都不说,只要了一碗清水,在二门前走了一圈,那水就变得浑浊不堪。
说咱们家被霉运压着,顶好是起坛做法,襄解上七日便有成效。
娘娘也知道这些日子太师一直病着,我和大老爷身上也不舒坦,这几个月吃的药也怕有一车了。
可是襄解完之后只觉得这身上轻快的不得了,连太师的胃口也好了很多。”
“是啊,是啊,紧接着皇上便赏赐了东西,还下了旨意。”毛氏也说,“这可不是灵验吗?若是不灵验怎么能应验到这地步?”
“那道长可说了,董家的霉运只能解到这地步,若想运势更好,要紧处在娘娘这里。”王氏说,“我们一想的确是这样,娘娘好了,董家才能好。娘娘这些日子着实辛苦,可我们瞧着光是心疼,却做不了什么有用的事。”王氏语重心长,“不如请那道长到宫里来祝祷一番,退一万步讲,就算一点儿不灵,娘娘您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她们两个一左一右的劝着,又口口声声说这玉虚子能耐得不得了。
皇后听了怎么能不心动呢?她这些日子实在被折腾得够呛,心里也总是疑神疑鬼。
一个人身心俱疲的时候,心性不可能再坚定。
如果这时候又有可信的人对他说,可以通过法术襄解,多半是会心动的。
“娘娘,现在我想着当初陈氏和大公主在玉清观替咱们董家祈福,怕不是好事。”王氏提到这两个人不由得恨恨,“既然能祈福,那就能诅咒。陈氏又善诅咒,想必她平日里也没少诅咒皇后娘娘您。”
“是啊!她既然敢诅咒太子,又怎么会不诅咒您呢?依我说千万要襄解一番,剔除诅咒,说不定娘娘从此之后就会身心安泰了。”毛氏也说。
“既然这样,那就选个日子宣他入宫吧。”皇后没什么不同意的,“都说病急乱投医,就像你们说的,至多也不过是费些银子,损失重就有限。”
“娘娘说的在理,何况他有几个胆子敢诓骗娘娘您呢?”王氏和毛氏都说,“况且也不止咱们一家觉得他灵验了,京城里各处都传遍了。如今想要请他的人得排着队,他却还说只给有缘的人结缘呢!”
“我们觉得这清虚子是个有真本事的,他不管给谁家襄解,要的银钱都不多,给多了的他还要退回去呢。若真是那图金银的市侩无赖,巴不得多要一些。”王氏说。
“我还听人说便是他拿的那些钱也没用在自己身上,出了南门外都施舍给那些乞丐了。”毛氏也说。
人们总觉得有真本事的人往往清高出尘,行事也出人意料,不能拿常理推之。
“若是真灵验自然是好的,这些年本宫一直都是咬牙忍着。”皇后沉沉叹息了一声,“本宫原来也不信鬼神之事,可是自从今年皇上和我都做了同样的梦,由不得不信呐!”
“都说心诚则灵,皇后娘娘有诚心,便是缘法到了。否则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,道长却偏偏这个时候进京来了呢?所以说才有水到渠成一说呀!”王氏和毛氏是真心盼着皇后让玉清子进宫来。
皇后好了,他们自然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