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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她对徐则安摊牌开始,缇颜就想过有这一天了。

只是事情比她想象的好一点,姐姐没有杀了她,放了她一条生路,允许她苟延残喘地活着。

不过这样的仁慈她好像并不需要。

没有徐则安的日子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具枯骨在行走,毫无意义,了无生机,活着跟死了也没有区别。

她已经做好了接受死亡的准备,就让她这样平静地死去也好。

莫山回家后看到这情况急的要命。

“主子您这是做什么!起火了!快逃啊!”

“莫山,你走吧,这是我自己选的路,我要一个人走下去,你不该跟我一起受这份苦,好好活下去,别为我耽误了一生。”

莫山眼眶红了,她也在缇颜身边坐了下来。

“既然主子不肯走,那我就和你一起等死好了,我早就立下誓言,主子活我就活,主子死我就死,没有主子死了护卫还苟活的道理,您若是一心求死,那我也陪您去地府做一对亡命主仆。”

“何苦如此呢。”

“是您何苦如此,不要放弃希望啊,只有活着才有希望,如果您死了徐则安想找您该怎么办?如果您死了他受欺负怎么办,您就不想好好活着看看你们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吗?如果就此认命,怎么对得起您的这份深情,也对不起徐则安此前为您做的一切。”

最终还是莫山的话还是打动了缇颜。

是啊,徐则安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,她就这样认命了吗?

也许她的确不该就此认命,至少她想亲眼看着徐则安得到他想要的幸福才能放心死去。

最后莫山冒死保护着缇颜逃了出来,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死在那场大火中。

虽然缇颜没有死在大火里,却还是受了伤,她的左手被伤烫了,眼睛也因为被烟熏得太过严重导致暂时性失明。

缇颜只能住到了莫山家里养伤。

莫山家里时常被人泼水丢垃圾,缇颜每日就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,吃着最普通的家常便饭,从前的富贵生活好像一场梦一般。

但要说多后悔好像也没有。

即便已经落魄到了如此地步,她也还是淡淡的面对一切,既无怨怼也无波澜,平静的仿佛已经死了。

她唯一想着的只有徐则安。

她每日问及的大概也只有徐则安的消息。

“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。”

莫山听她都这时候还在念叨徐则安,忍不住叹息道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,还想着他。”

一说徐则安如今的情况莫山不免就带上几分情绪。

“主子您不知道,他如今可是朝中的大红人,呼风唤雨的,可有来看过您一次吗?可有帮到您一点忙吗?到了这时候您还没有看清他这个人?属下还是劝您放下他,想想如何挽回陛下的心比较重要。”

莫山原本还对徐则安存着几分幻想,觉得徐则安得了权势应该不至于对缇颜太过无情,至少也该来看看缇颜,或是暗中照顾一二。

可徐则安呢?

他每日风光得很,却从未登门拜访过,也不曾提起过缇颜,就好像这个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一样,莫山算是彻底心冷了。

她不希望缇颜还想着徐则安,眼下该想想出路才是,如何能见到陛下才是她们眼下最首要的大事。

听了莫山这些话缇颜也并未难过。

“他一定有他的难处,当日他都那样了还不忘为我掩饰,死都不说出我来,这时候怎么会因为我落魄了就不在乎我,也许他就像当初对姐姐一样,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
“都这个时候他还能有什么苦衷,好,就算他有苦衷不能当面见您,但是背地里派个人来看看或是照顾一二总是可以的吧,可您看看,除了锦安来看过您,还有谁?”

“你怎知他没有呢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“他一定为我在姐姐面前求情了,但是依姐姐的性子大约是不会听他的意见的,反倒很可能因为徐则安的求情雪上加霜,他怎么敢帮我,他再帮我就是害了我。”

莫山也不知道缇颜是自己安慰自己还是情况真的如她所猜测那样。

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就这样看着缇颜一辈子做一个庶人。

只要见到陛下,一切还有转机。

可不管莫山怎么劝缇颜她都无动于衷。

莫山想见到黎凰没有那么容易,黎凰根本就不想见缇颜。

任何为缇颜求情的人都遭到了她的责骂。

就此没有人再敢为缇颜进言。

缇颜这个名字就此成为了一个禁忌,谁也不敢在黎凰面前提起,除了徐则安。

不过徐则安没有主动提让缇颜回来的事,他要等一个时机。

无言听说了缇颜最近的境况不免也有些感叹。

“为了爱情最后失去一切,真的值得吗?”

“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了。”

缇颜这辈子什么都体会过了,锦衣玉食的生活,无上的权势,无尽的争斗......让她爱而不得的只有徐则安。

什么都得到过的人未必会执念于从前的荣光和权势,却会对爱而不得的人耿耿于怀,缇颜就是如此。

所以她并不在乎值不值得,她想那样做就做了。

她当初的隐忍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权势和地位,而是在乎她和黎凰的那份情感才忍耐到不得不爆发的时候。

所以若是问她这个问题,她或许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。

无言又好奇道:“主子不是说要让缇颜重回朝堂吗,怎么还没动静。”

徐则安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淡淡地说道:“还得再等等。”

无言不解:“等?等什么?”

徐则安残忍地眯起眼笑道:“当然是等她一无所有,等她无路可走,等她被逼到极限的时候再伸出援手了。”

“一个人只有到了绝境才懂得别人伸出的援手有多可贵,她才会记住那份恩情,然后牢牢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。”

“对缇颜那样的人来说锦上添花有什么用,雪中送炭才让人深刻呢,我要给她一场刻骨铭心的救赎,让她的心彻底被我占有,让她就连最深爱的姐姐都要排在我之后,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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