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结束之后,哈利再次沉浸式泡图书馆。
七点四十五分,他离开图书馆前往地窖办公室。
走在通往城堡地下部分的楼梯上时,哈利突然意识到,从六年级新学期开始,他好像就再也没有来过地窖办公室了。
哈利走下一道楼梯,楼梯的转角处连接着一条长长的、光线昏暗的走廊,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,走廊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。
就在哈利停顿的时候,走廊的另一头拐进来一个人影。
来人的影子在跳跃的火光里忽大忽小,他背着光,哈利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清他脑袋顶上亮眼的、反射着火光的、像灯泡一样的浅金色。
是马尔福。
哈利翻了个白眼,没有再停留,继续下楼。
几分钟后,他站在了地窖办公室和地下教室的走廊里,哈利走到地窖办公室门口,伸手敲了敲门。
“哈利·波特,斯内普教授。”
办公室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,又过了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马尔福也站到了地窖办公室的门口。
他的脸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脸上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——哈利觉得还是满脸脓包的马尔福看上去更顺眼一点。
至少长了脓包的他很难做出这种用下巴看人的高难度表情。
马尔福用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哈利,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,站在哈利三步之外,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。
他没有敲门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八点一到,地窖办公室的门自动弹开一条缝隙,挂钟整点报时的声音和斯内普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。
“进来。”
马尔福昂首挺胸,率先推门走了进去。
哈利跟在他的身后,地窖办公室还是老样子,没有任何变化,阴暗的光线,满墙架子上阴森诡异的标本……
办公室深处是被书架环绕的办公桌,靠近门边的用来放置坩埚的桌子,就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苦涩的味道。
哈利有点走神,他真的想不明白——十七到底喜欢斯内普什么?
她是那么阳光那么温暖那么美好的一个人。
斯内普从办公桌后面抬起了头,没什么情绪的视线落在隔着老远站着的德拉科和波特身上。
“你们的任务是处理那些水蛭,把水蛭的内脏、完整的口器,以及水蛭的肉完全分开,全部做完禁闭结束。”
说完,斯内普再次低头,继续批改学生作业,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和他们多说。
哈利:……
德拉科:……
德拉科:???
说好的只需要他故意挑衅拉疤头下水呢?
难道他的禁闭不应该意思意思就行吗?!
上当了!
德拉科盯着斯内普看了半天,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,德拉科瞪得眼睛都有点发酸了,只能忿忿地移开视线。
他很难不怀疑斯内普这是在公报私仇。
另一边,哈利已经开始干活了。
斯内普为他们准备了一大盆水蛭,每一条都有拇指粗细,哈利在旁边看到了龙皮手套和一把锋利的小刀。
五分钟后,德拉科也接受了现实,咬牙切齿地埋头干活。
他们抓住滑腻腻的、一不小心就会脱手的水蛭,用小刀切下水蛭嘴巴的部分,然后往一只广口瓶里挤出水蛭的内脏,剩下的肉丢进另一只瓶子。
最后还要用小刀修一下嘴巴周围的组织,避免被返工。
一大盆水蛭足足花了哈利和德拉科三个多小时的时间,最开始两人还悄悄较一下劲,比如肘击,和互相怼肩膀。
然而半个小时过去,两个人就不得不专心致志地干活,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结束折磨。
禁闭结束之后,德拉科和哈利耷拉着脑袋离开了地窖办公室,两个人只觉得心累,连斗嘴的精力都没有,只想回到寝室睡觉。
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一整个星期,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没光了。
第一天,他们的工作是处理水蛭,第二天就换成了癞蛤蟆。
星期三的下午,哈利坐在黑湖边忧愁地盯着自己的双手,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。
禁林深处上空的旋涡云并没有消失,反而在这两天里越积越厚,范围也跟着扩大,好像那个旋涡中心真的有能把云朵吸引过去的魔力似的。
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,远远看上去都让人心里感到压抑,厚重的云层上时不时还闪过几道深蓝色的电光。
赫敏掏出自己的笔记本,认真记录下云层的变化——她总觉得和灵沐有关。
这两天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观察一下云层。
“哈利,今天关禁闭的时候,你一定要问问灵沐的消息,行吗?”
赫敏合上笔记本,发起第108次提醒。
哈利:……
是他不想吗?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话茬好吗?!
这两天他每天都要在斯内普的地盘上待上近四个小时,每次都得耗到十二点以后才能回到格兰芬多塔楼。
整整四个小时,斯内普除了一开始交代任务,然后就全程忙自己的事,不和他们交流,连个眼神都懒得给。
简直就是把他们当成免费劳工,还嫌弃免费劳工用起来不顺手。
昨天晚上,他故意在地窖办公室磨蹭了一会儿,没有和马尔福一起离开,就是想问一下十七的消息。
结果——结果他还没开口就被斯内普用魔法丢了出去。
哈利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压下了吐槽。
“……我尽量,行吗,赫敏?”
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,远处旋涡状的云层外围被夕阳染上一圈绚丽的霞光。
哈利把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罗恩摇醒,四个人往城堡的方向走去。
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变化——吃晚饭,去图书馆学习,到地窖办公室干活儿……
今天斯内普给哈利的任务是处理蝾螈,活蹦乱跳那种。
墙上的挂钟开始报时,哈利忍不住直起腰活动了下肩膀,扫了眼挂钟,已经夜里十一点了。
但大盆里的蝾螈还剩下一多半,往旁边一看,哈利差点气死——马尔福正捏着蝾螈的尾巴在发呆。
他说今天怎么这么累,原来是有人在摸鱼!
哈利从盆里随手抓起一条蝾螈就丢到了马尔福的脸上,马尔福被吓出一声尖叫。
斯内普皱眉,从书里抬起头,刚准备斥责两句,目光就被桌子上的相框吸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