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马家血案并未到此为止,并未尘埃落定。
几年之后,马千里和他的同伙胡大汉依然在多地流窜作案,犯下的血案连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,而且十分残忍。
有一天,他们骑马来到岳县。
吕县令恰好辞官,告老还乡,离开这个任职多年的地方。
离别时,他老泪纵横,须发皆白,甚至头发快要秃了。整个人颤颤巍巍,手不离拐杖。
不是他故意辞官,而是因为疾病缠身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这些年,岳县发生的大事,像梦境一样,在他的脑海里一一浮现……最令他伤心的,莫过于独子吕新词被别人毒死。
可惜他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,只在天地之间留下几声叹息。
巧合的是——李居逸通过科举考试步入官场,即将外放到岳县做县令。
此时,他和唐清圆已经成亲。
吏部的调令一下达,乖宝匆匆回娘家去,告诉这个好消息。
她没有嫌弃七品县令是个芝麻官,反而高高兴兴,因为岳县是她老家,那里有她的亲友,有她的根。
王玉娥一听,又惊又喜,喜极而泣,说:“太好了。”
她突然萌生出一个新打算,想随大孙女和孙女婿一起回岳县去长住,多陪伴老迈的王老太,免得以后因为聚少离多而遗憾。
赵东阳拍一下大腿,疑惑不解,问:“做官不是要搞什么回避吗?不能去老家做官,不是吗?”
他暗忖:当初,风年就是这样,只能在外地做官。
乖宝眉开眼笑,放下茶盏,耐心地解释:“爷爷,回避原则只限制官员自身的家乡,不限制官员妻子的家乡。”
“夫君去我老家做官,简直天作之合。”
她双手一拍,轻松、惬意,又俏皮。
赵东阳明白了,笑眯眯,大手抚摸膝盖,说:“回老家好,有俏儿、元宝陪你说说话,互相有个照应,比去偏远的外地强多了。”
王玉娥立马顺着竿儿爬,喜笑颜开,用手肘轻轻撞赵东阳的胳膊,说:“我也想回老家去住。”
“咱俩回去陪乖宝和我娘,怎么样?”
赵东阳想一想,脸色立马晴转多云,不怎么心动,说:“我舍不得乖女,京城住得挺好,老家哪有京城这么好玩?”
京城这么大,又繁华,他玩不腻。
王玉娥拉他胳膊,强行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,去卧房商量。
赵宣宣和乖宝相视一笑。
赵宣宣伸手搂住大闺女的肩膀,细细叮嘱一些事。
乖宝一边吃果,一边爽快答应,轻松愉快。
另一边,赵东阳和王玉娥吵起来,一张嘴就蹦火星子,火药味十足。
王玉娥说:“你只舍不得乖女,难道不想陪乖宝?”
赵东阳立马反驳:“乖宝和居逸好好的,谁要咱们去碍事?”
“小夫妻甜甜蜜蜜,你插进去干啥?”
“恐怕居逸觉得咱俩讨嫌,但又不好意思说。”
王玉娥脸一红,说:“咱们住自家,不跟他们住一起,哪里会碍事?”
赵东阳几乎把所有的聪明劲都用来对付王玉娥,立马又反驳:“不跟乖宝住一起,哪里是陪她?”
“还不如留在京城,陪着乖女和巧宝。”
“你以前不总是疑神疑鬼,担心阿年变坏,搞出外室、小妾和庶子庶女吗?万一真变成这样,乖女咋办?”
王玉娥气得恼火,说:“日久见人心,风年是好是坏,你还没看清楚吗?”
“现在,我放心得很!”
“咱们半年住老家,半年住京城,行不行?”
她主动妥协。
但赵东阳还是不同意。
两人的争吵声差点把屋顶掀翻。
赵宣宣主动靠近,掀开门帘的一角,偷偷观察一小会儿。
赵东阳气呼呼,喊道:“乖女,你快来评评理!”
从小到大,赵宣宣一直是他们之间的“小判官”,平息了无数“战争”。
赵东阳之所以不肯离开京城,其中有个重要原因,他瞒着没说。
他怕回老家长住之后,乖女不在身边,他吵架吵不赢王玉娥,到时候没有“小判官”帮他评理。
别人评理时,只会和稀泥,做搅屎棍,不像他家乖女这样公平公正。
这些年,只有乖女让他和妻子都心服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