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卿依偎在皇后身边,一脸得意,笑看他人愁眉苦脸。
太子顾珩清站在殿中央低眉顺眼不敢抬头,尽量缩小存在感。
皇后敲敲姜宁卿的额头,这才缓声开口,“乖崽说说咱们该如何惩罚你表哥?”
顾珩清眼神幽幽自带委屈,“母后。”
皇后乐得看戏,根本不去看太子那张哀怨的脸,“乖崽快想想。”
太子一噎,乖乖闭嘴。今天这顿折腾少不了了。
父皇误我啊!
几日不见,表妹告状本领越发厉害,不给她搭个戏台子简直可惜了。
姜宁卿用力揉了揉眼睛,指着顾珩清,“娘娘,太子殿下瞪我!”
皇后的目光转过来。
太子:“……”
姜宁卿偷笑,叫你送我去国子监。放任在家混吃等死不好吗?
得罪不起陛下,还不能在当儿子的这里收点利息?
姜宁卿从小就这么跟太子闹腾,皇后也不当真,知道姜宁卿从小散漫突然被送去国子监进学心里不舒坦,任由她捉弄了一会太子,自己再不疼不痒说两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。
姜宁卿心里舒坦了,吃着太子给她剥好的橘子问皇后:“您是想我了才叫我进宫的吗?”
姜宁卿从小就长得可爱,现在五官长开了,艳丽了不少。她小时候就是个糯米团子,让没女儿的皇后娘娘稀罕死了,有段时间姜宁卿是直接养在皇后身边的。
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,但是在皇后面前依然肆无忌惮撒娇,这反而让皇后更加贴心。
不愧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就是大了也跟自己亲。
皇后:“乖崽多日不来我这坤栩宫,叫我这宫中寂寥不少。太子入住东宫,珩漓又拐了弯去寻什么高僧老道,本宫也无人说说心里话。乖崽这会来可要好好陪陪本宫。”
姜宁卿一拍胸脯,“娘娘把好吃的好喝的都让许嬷嬷端上来,我保证陪你彻夜长聊。”
她眼珠子一转,警惕地望着四周,“就是怕陛下不高兴。”
皇后不甚在意,扶了一下发间凤钗,“陛下心宽体胖必定不会介怀。”
“皇后这是在说朕胖了?”洪亮的男声从殿外传进来,不过一会,身着龙袍的宣武帝便大步踏了进来。
众人行礼被宣武帝免了。
姜宁卿从皇后身边站起身,一阵小跑选择和太子肩并肩。
与陛下拉开距离从现在开始。
宣武帝落座,落在姜宁卿身上的目光比落在太子身上的要慈祥多了。
他招招手,“朕听孙安远说国子监女学出了个心胸堪比男儿的奇女子,阿宁可知是谁?”
姜宁卿眼皮一跳,不出意外应该是她。
多大的误会啊!
姜宁卿几番思索之后选择了装傻充愣,“我不知道啊!”
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的宣武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这熊孩子……
这让他剩下的话还怎么说!
宣武帝:“你再仔细想想!”
姜宁卿软硬不吃,“仔细想想也想不出来,陛下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摔到过脑袋。”
这熊孩子骂不能骂,打舍不得打,宣武帝只好自己圆回来。
他目视前方,自说自话:“听孙安远说你在国子监有所长进,竟然知晓时间女子不易,还奉行男女同等之理。阿宁,可有此事?”
姜宁卿每个字都听明白了,连一块她就听不懂了。
她说过这话?
“没有,没人说过这话。”
只要我否认得够快,就不会被挖坑。
宣武帝:“……”
“那你知道些什么?”
宣武帝捏捏鼻梁,有些后悔把姜宁卿宠得不着四六了。不过再看看她与亡妻像了五成的眉眼又是心软,若是能重来他估计还是会放任如此吧。
姜宁卿闻言,像个小螃蟹一样往旁边挪啊挪,在与太子拉开一臂距离之后才开口:“我对女学里谁觊觎表哥的小姐们略有了解。”
顾珩清裂开的嘴又闭上了。
“父皇是问你学业如何。”表妹,你可得好好思量思量再说话啊!
奈何表妹卖表哥最快。
“陛下想要知道我可以跟您详谈!”
“我觉得父皇不想知道。”
“想!”
“不想!”
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,一直瞪到眼睛酸涩。
姜宁卿败下阵来,语气糯糯,“陛下,太子表哥今年二十有二,连个心仪姑娘都没有吗?我爹说您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!”
这话说到了宣武帝心坎里了,他有六个儿子,四个公主,到现在皇孙皇外孙的影都没见着。
矛头指向顾珩清,宣武帝忧愁万分,“儿啊,你就没有看中的姑娘?”
这下连皇后的目光都不带挪的了。
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顾珩清,大有今年要给他弄出个白月光的架势。
顾珩清早已习惯,不惧目光灼灼,“儿臣一心只有我大晋江山,愿国泰民安,山河无恙,否极……”
“你可闭嘴吧!”
宣武帝气得当场丢了一颗橘子砸在了顾珩清身上,“就你会说空话,成家立业平天下,首先你倒是成个家!”
姜宁卿头直点,“就是就是。”
“朕像你这么大的是珩漓都出生了!”
姜宁卿附和:“对对对!”
“不管怎么说,你倒是选个姑娘家啊!”
姜宁卿赞同:“选一个,选一个。”
顾珩清:“……”
“阿宁,这有你什么事?”
姜宁卿在女学附和薛夫子的时候多了,养成习惯了,跟着后面说了一大堆话。
对啊,跟她有什么关系!
“表哥,对不住了。”姜宁卿小声致歉,心里没有一丝悔改。
姜宁卿从小就是这样,只有闯祸的时候才会装可怜凑单顾珩清身边小声喊表哥。
顾珩清是先皇后独子,关系最好的就是现在的皇后崔氏之子顾珩漓,但是他打小就很有个性,在他突然给顾珩清剃了秃瓢之后,顾珩清选择跟舅舅家的表哥表妹们好了。
红尘滚滚,贪恋无度,他真不想当和尚。
随后他与表哥的关系越发的好,也越想把表妹待会宫里当妹妹。
作为正直友爱的哥哥,顾珩清选择原谅她。
顾珩清假装生气,别过头不去看姜宁卿,“只此一次。”
姜宁卿飞快点头,“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未来嫂嫂。”
“孤志不在儿女情长,你还是给姜三留着吧。”
“可是她们比较喜欢你,有人为了当你的良娣都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姜宁卿花了十两压李清如输!
“你们都真的无聊吗?”
皇后看他们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,无奈摇头,“要不然说乖崽从小就爱跟着太子身后跑,瞧瞧这感情多好。”
宣武帝没说话,皇后尴尬了一下。
表兄妹喜结连理是亲上加亲,但宣武帝从来没有这个念头。
深宫高阁不胜寒,他知道姜宁卿不适合这里。
她很像她早逝的姑姑。
当年他娶了先皇后,皇权争夺,后宫狡诈,他没能护得住妻子,也不想拖了跟妻子五分像的侄女下水。
宣武帝岔开话题,“刚才不是说阿宁略有长进吗?来,给朕做两首诗听听。”
姜宁卿:“???”
陛下,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