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绝,白阙,江闻秋,贺兰蘅等人均是身份高贵之人,所以,他们的位置都好好地摆在上首,没有人会没眼力见地去坐。
慕迟自然是跟着苏长绝的,她倚着他而坐,面对众多女修仿佛可以杀人的目光已经很是淡定,几乎可以做到视而不见。
唯独其中一个人的目光,让她很是不舒服。
那是个面容秀致的少女,但是此刻,那张芙蓉面上却涌动着与之十分不符合的疯狂,看起来很是别扭。
她看着慕迟的目光,好像恨不得生啖其肉,仿佛看着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。
这让慕迟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,她皱皱眉,有些好奇地问苏长绝:“那边,最右面的姑娘,你可认识她?”
苏长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
那个少女估计是没想到苏长绝会看过来。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凶狠,可又在瞬间硬生生挤出一丝温柔来,看起来颇为可笑,不伦不类。
苏长绝仔细地想了想,道:“是温家家主的女儿,好像叫温子玉。”
温家的人?
她和温家似乎无冤无仇吧。
如果真说起恩怨来,应该也是江闻秋和温家结下的梁子更深吧。
毕竟谁都知道在上古战场里,江闻秋可是亲手废掉了温家的小怪物温鞣。
如果不是为仇,那应该就是为情。
慕迟看了看苏长绝清绝的侧脸,又看了看那姑娘倏忽变得有些羞涩的脸庞。
好像有些懂了。
但是她不高兴了。
慕迟轻轻哼了一下,语气不明地道: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苏长绝似乎有些无奈地解释:“没办法,因为总是遇到。”
他这句话,有些莫名其妙,却反而让慕迟更加浮想联翩。
她撇撇嘴,没有说什么。
……
……
天机老人坐在最中央的位置,童子为众人添上果酒。
他摸着长长的胡须,向众人高深莫测地一挥手,宣布道:“比试即将开始,哪位先来?”
天机老人抬手一挥,眼前景象瞬间变化,从幽深密林变成了空旷之地。
区域十分宽广,足够两个人之间互相比试。
其中似乎还施加了一道强大的禁制,使得法术不会外泄,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。
一听天机老人的这句话,在场的人纷纷兴奋起来。
兴致勃勃地在讨论着什么,可是过了一会儿,大家说得热闹,却始终没有人说第一个下场。
天机老人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,他笑呵呵地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才有个少年怯生生地举起了手。
他迎着众人的目光,走到了空地之上,然后环视一周。
先是向天机老人鞠了一躬,然后对着苏长绝等人微微示意。
慕迟以为,她已经完完全全放下了。
可是正如苏长绝所说,造成的伤害,永远都不会消失。
所以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的痛苦和绝望。
她每说一句话,就好像把伤口又重i新撕开给别人看。
可是没关系。
因为已经痛过了,而且往后余生,她还有她身边的这个人。
苏长绝,是她的药。
……
……
仿佛过了许久许久,慕迟才终于将所有的一切都讲给了苏长绝听。
最后,她有些怯怯地问:“现在,你都知道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苏长绝的神情除了一开始听到她的遭遇有些惊讶之外,就没有其他的表情了。
这让慕迟更加不安。
比之和江闻秋之间的恩怨,她更在乎的是苏长绝会怎么看待她?
他会不会觉得她是怪物?
他会不会因此感到恶心?
他会不会……
不等慕迟胡思乱想下去,苏长绝已经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稍稍垂首,敛眸而笑: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就,就这样?
预想的斥责并没有来临,慕迟有些咋舌,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长绝见她瞪圆了眼的样子,不由发笑:“你能将这些告诉我,我真的很高兴,阿迟。”
“因为这代表了,从这一刻开始,你才是真正地接受了我。”
“阿迟,我知道你的忧虑是什么,”苏长绝轻轻擦去她眼角不自觉落下的泪水,叹了一声,“但是你要相信我,我和江闻秋不一样。”
“我永远,永远,不会放开你。”
苏长绝道:“阿迟,从前的事情,我并不在乎。我唯独在乎的是现在,你身边的人是我,未来也会是我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苏长绝的眸光一凝,原本温柔的语气,突然如含风雪,“江闻秋如何伤你的,我会让他,一点一点地还回来。”
你的过去,我未曾参与。
你的未来,我奉陪到底。
原来苏长绝不经意在娘亲的话本子里看见过这句话时,还觉得有些矫情。
现在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这句话,而且觉得无比贴切。
其实,一定程度上,他还得感谢江闻秋。
若不是江闻秋,他现在也遇不到慕迟。
但是他那般伤害阿迟,苏长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!
只要一想到,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,被别人弃之敝履,以及那些被慕迟一笔带过的黑暗时光,苏长绝就觉得他的心脏开始抽疼起来。
慕迟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,她眨了眨眼,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中落下,湿了满脸。
过了好久,久到苏长绝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。
慕迟才轻声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