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笑着将玉牒拿给贺兰蘅看,指着白色光点前不远处的一个青色小点。
“慕师妹的气机似乎很特殊,在进上古战场之前,我和她挨得近,就被玉牒记下了。”
“……”
折扇抵住唇角,贺兰蘅低声道:“看来慕师妹果然如我一般,都是天生气运之人。”
能让玉牒主动记下气机,必定不是凡人。在此之前,贺兰蘅只见过他自己,江闻秋,和苏长绝是这样的。
想到这个,贺兰蘅又笑起来,“不知江闻秋现在在哪里,什么时候能和苏长绝打起来。”
去年梅林落衡宴上,青云榜定下的第一是江闻秋,第二是苏长绝。而之前,江闻秋已至半步化神之境,虽然因为上古战场有禁制,他不能在里面真正突破化神,但是三个月后,等他回到云墓,不知会强大成什么样子。
贺兰蘅一点也不担心江闻秋会死,凡尘间有句话——祸害遗千年。他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对,修士一途,至忘川境则增寿五十载,化神境上则增寿百载,破虚之上既是圣境,增寿两百载,云墓之中如今只有五人达到了这种地步。
如果江闻秋真的以十七岁之龄成就化神,到时候,什么青年才俊在他面前,恐怕都只能算作笑话了。
以苏长绝的骄傲,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。
正邪本为对立,不管苏长绝愿不愿意,上古战场当中,他势必会对上江闻秋。
“师兄看起来好像很期待。”陈虎觑了一眼贺兰蘅,只见他眼里闪烁着不同寻常的神采。
贺兰蘅勾唇一笑,折扇展开,铺成大片盛开的牡丹。他道:“那当然了,我打不过他们,只盼望着他们两个打得越惨越好,这样,师尊就会少在我旁边念叨了。”
作为同代人当中的骄子,苏长绝和江闻秋免不了成为了“别人家的孩子。”很不幸,贺兰蘅从小进入玄寂宗的时候,就被师尊在耳边念叨着他们两个有多优秀。
尚是懵懂孩提的时候,贺兰少爷提笔写下的第一个字是“苏”。
玄寂宗的师叔师祖现在都还拿这件事取笑他。
想起往日里被江闻秋和苏长绝碾压的痛苦岁月,贺兰蘅忍不住眉眼微沉,他瞥了瞥陈虎手上的玉牒,道:“叶灵实战经验不多,为防意外,我们还是快些去找她吧。”
“是,师兄。”
——
“砰!”
肉体被猛地击落在地的声音,接着,响起了男童稚嫩的诘问。
“你有看见江闻秋吗?”
被他踩在脚下的邪修口吐鲜血,真元涣散,眼里满是惊惧,慌忙地摇摇头。
温鞣失望地从他身上跳下来,脚下一晃,似乎就要离开。
躺在地上的邪修顿时大松了一口气,脸上刚浮现出死里逃生的庆幸,忽然又有些茫然。
他眼里的世界在翻转着,好像他的头颅也在翻转着。
终于,他的头猛地跌落在地,看见了地上躺着一具尚在喷血的无头男尸——那是他的身体。
温鞣抹了抹嘴角的血,右手一动,收回了剑,笑容很天真。
“真无聊啊,”十岁的男童音色还很稚嫩,却很放肆,冰冷而残忍,“江闻秋!你有看见江闻秋吗?”
他的目光扫视过身旁的人,盯着一个又一个邪修发问。
一路走,一路染满鲜红。
温鞣长的不高,长剑拖在地上,有些怪异,却没人敢觉得滑稽。
“是温家的小怪物啊!”等他的身影渐渐消失,周围终于有人敢讨论起来。
“他怎么也会来上古战场?”
“没听到吗?是为了江闻秋来的!”
“哎哟,温老太爷居然会让他来,这小怪物哪次出现,不是闹得血雨腥风的。年纪小小,手段却残忍着呢!”
……
这些七嘴八舌的评论温鞣听不见,就算听见了,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,顶多再死几个人罢了。
反正他还小,一切过错都可以归结于年幼无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