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邺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,加上丽水和永昌两节度,王建麾下已有六七万大军,此战我们该如何把握尺度?其麾下士兵是杀还是俘虏?”
李侃想了想,缓缓说道:“我们可以养虎,但不能让虎太强壮,王建麾下的兵马不能超过两万,其余人要么投降要么死!”
“那王建及其家眷该如何处置?”
“能杀就杀,能生擒便押回长安斩首示众,女眷和十四岁以下男子免罪,十四岁以上接受三四审判。”
郭琪有些疑惑,“杀了王建您的后续计划如何开展?”
“呵呵,朕要的是搅乱邻国的棋子,李建、张建都可以,又不是非王建不可。”
陈邺笑着道:“陛下言之有理,只要将残兵败将赶过去就行,这样我们就不会束手束脚了。”
郭琪又问道:“陛下,万一王建龟缩在城中不主动进攻怎么办?”
李侃一脸淡定,“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,朕的圣旨一旦发出去,他要么尽快逃走,要么会尽快进攻。”
郭琪颔首道:“这的确是个好时机,不论王建是战是逃,这里的战事很快就能结束了!”
“严令各军,人可以杀,城内建筑尽量不要破坏,尤其是羊苴咩城,将来还要作为省府治所。”
陈邺一脸惊讶,“陛下为何不选择拓东城作为云南省府?”
“拓东地处云南最东部,距离丽水节度一千多里,不便于管理,羊苴咩城从地理位置上看处于正中间,而且羊苴咩城作为南诏王都一百余年,有着很厚的底蕴,商业和城市建设也很完善,会大大节省我们的成本。”
陈邺笑了笑,“看来臣要尽快击败王建拿下羊苴咩城了,据说那里风景很美,城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西洱河。”
李侃面带微笑,“朕也很想去看一看!诸位立刻回去部署吧!”
“臣遵命!”
次日一早,几十匹快马从拓东城四个方向的城门疾驰而出,他们携带着李侃的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各州县。
王建将手中的布告狠狠地揉碎扔在地上,怒气冲冲吼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内?”
王宗勋小心翼翼答道:“陛下,这...这东西一夜之间就贴满了大街小巷,臣已经命人全部撕掉了,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。”
“哼!只要一个人看见,很快全城就知道了,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?”
王宗勋一脸忐忑,“云南赕、品澹赕、白崖赕、赵川赕、蒙舍赕、蒙秦赕等城都出现了这种布告,宁北和弄栋城中也有,更远的地方还未传回消息,想必....”
“这么说布告上写的都是真的?”
“陛下,李侃在拓东城大封群臣,的确当场任命了几位部落酋长为刺史,这上面所写恐怕不是假的。”
王建面色阴沉,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好狠毒的计策,这是要离间人心啊!”
唐道袭站在一旁忧心忡忡,“是啊陛下,若这道圣旨公之于众,那些部落酋长恐怕会心生疑虑产生动摇,朝中和军中的一些人也会因此而动了别的心思。”
王建的眉头紧紧皱起,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,若不尽快解决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事情不能再拖了,马上传令给王宗弼,让他尽快发动进攻!”
一旁的王宗播满脸担忧,“陛下,拓东城附近有三万多兵马,而王宗弼麾下只有四万多人,双方兵力相差不大,若是在城外交战,或许还有一丝胜算,但若是唐军坚守不出,只怕……只怕很难取胜。”
唐道袭说道:“王将军过于悲观了,王宗弼的四万大军是一同行动,李侃的三万大军却要分兵驻守几座城池,如此算下来一座城池不会超过一万人,我们可以逐一破之,一点点消灭对方军队。”
“哼!你也太天真了,万一李侃将全部军队驻扎在拓东城,我们又该如何应对?”
唐道袭闻言一愣,结结巴巴说道:“这……若李侃龟缩在城中,我们便洗劫其他城池,他作为大唐皇帝,总不可能坐视不理吧?否则其他城池的百姓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?”
王宗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喜悦,“对啊!这倒是个办法,可以逼他们出城交战!”
王宗播依旧一脸忧虑:“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,即便唐军出城,我们恐怕也不一定会取胜。”
唐道袭讥讽道:“都这个时候了,王将军还在泼冷水,城外交战总比攻城取胜的机会大吧?”
王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,如果不主动出击,等那些部落酋长彻底倒向李侃,我们就真的完了,传朕旨意,让王宗弼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拓东城!”
王宗播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开口道:“陛下,目前城内只有不到一万兵马,李继密和刘知俊的兵马已经逼近宁北城,臣担心王宗朗的一万多兵马挡不住对方,您要早做准备。”
王建眉头紧皱,“你是说....南下的事情?”
“不错,当前形势已经万分紧急,不论是王宗朗和王宗弼哪一方失败,羊苴咩城都很难保住,到时候再走就晚了。”
“战争还没有结束,此时撤离岂不是自乱军心?”
“陛下,不是全部撤离,您可以安排一个儿子在此坐镇,自己率兵前往永昌府或者丽水城,若我军取胜,您可以再回到羊苴咩城,若是不幸战败也不至于面临危险。”
王建闻言有些心动,心中权衡一番问道:“那你们觉得谁留下来比较合适?”
“臣以为宗懿可担此任!”
王建一愣,“宗懿?他如何服众?”
“陛下,形势紧迫,此时只能立宗懿为太子,让他以太子身份留守此地。”
王建一脸惊讶,“立太子?”
“是啊陛下,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,此时正是个机会,否则换做其他人留守,您能放心吗?”
王建看向王宗勋和唐道袭,“你们是什么意见?”
王宗勋和唐道袭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臣没有意见。”
王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,长子王宗仁幼年骑马不幸坠马腿部残疾,肯定不能成为太子,接下来就是次子王宗懿了。
“就依你所言,传朕旨意,立王宗懿为太子,命其留守羊苴咩城,朕率精锐前往永昌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