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大喜啊!我军夺下拓东城,占领鄯阐府全境!”
郭琪满脸喜色地冲进宫殿,声音中难掩兴奋之情。
李侃有些惊讶,脸上露出一丝微笑,“这的确是个惊喜,朕原本以为要拿下拓东城还需要两三个月时间。”
郭琪轻叹了一口气,遗憾地说道:“只可惜让郑买嗣跑掉了!”
李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“呵呵,无妨!朕要的是人口和土地,郑买嗣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!”
“陛下言之有理!新丰川一战,我军斩杀敌军五千余人,俘获八千余人,大长和的士兵不足两万人了。”
亲军府杨广奇躬身施礼,向李侃禀报道:“陛下,据亲军府暗探送回的情报,郑买嗣如今已经逃到步日赕(普洱),身边只有五千余名士兵,杨尹成率三千残兵驻守建水城。”
李侃眉头微微一挑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看来大长和内部出现了问题。”
“陛下猜的没错,郑买嗣下旨召各地兵马南下,但无人响应,各地部落酋长也都在观望中。”
郭琪面露喜色,“陛下,此乃天赐良机,不如趁大长和内乱,一鼓作气将其彻底覆灭。”
“我军伤亡情况如何?”
“战报上说我军战死两千余人,伤三千余人。”
李侃沉默了片刻,开口说道:“我军连续作战伤亡比较大,也需稍作休整。”
郭琪满脸疑惑,“陛下,这点伤亡并不算大,乘胜追击还能扩大战果,若等郑买嗣缓过劲来会更麻烦。”
李侃摆了摆手,“郑买嗣一个篡位之人,现在只怕很多人会落井下石,已经不足为虑,马上就快过年了,先让将士们休养半月,筹备好粮草辎重,过完年朕要亲自前往拓东城。”
郭琪瞪大眼睛,满脸惊愕:“陛下要亲自前往拓东城?这实在是太冒险了!”
“目前我们尚未完全掌控拓东全境,弄栋和会川等地仍有敌人的残余势力盘踞,倘若王建得知陛下的行踪后集中所有兵马攻打拓东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……”
李侃颇为镇定,“呵呵,不必如此惊慌,朕历经无数风雨,什么艰难险阻没有见过?有上万精兵在侧,难道还能难倒朕不成?”
郭琪心中忐忑不安,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话虽如此,可拓东局势复杂,陛下贸然前往难免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,依臣之见此时不是南下的最佳时机。”
李侃微微颔首,对郭琪的顾虑有所理解,但他的决心并未因此动摇,“南诏与中原大不相同,这里有着上百个部族,彼此之间错综复杂,若单凭武力去征服他们,不仅代价巨大,而且收效甚微。”
“我们必须采取威逼利诱与安抚相结合的策略,方能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。”
“朕此次亲赴拓东,一是为了慰问前线的将士们,鼓舞士气,二是为了招揽那些尚未归顺的部族,让他们感受到朕的诚意和善意,三是为了给王建施加压力,也可以说是一种以身诱敌的策略。”
听到“以身诱敌”四个字,郭琪不禁眉头一皱,面露忧色,“陛下,您这是何意?难道您是想以自己为诱饵,引蛇出洞?”
李侃微微一笑,“正是如此,朕已下令让人在各地大肆宣扬即将南下的消息,就是要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都知晓朕的行踪,他们要么四散而逃,要么铤而走险自投罗网,无论如何都在朕的掌控之中。”
郭琪心中的担忧愈发深重,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陛下,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!万一那些敌人狗急跳墙,对陛下不利可如何是好?”
“朕要的就是他们狗急跳墙!”
李侃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,“这次南下有五千银枪效节军和五千龙武军同行,拓东境内就算有残余势力,又能有多大的能耐与我军抗衡?”
郭琪还是有些担忧:“话虽如此,但毕竟是身处他国……”
李侃抬手打断了郭琪的话,“什么他国?拓东城也好,羊苴咩城也罢,都是我大唐的疆土!这两地都是风景秀丽的好地方,你们随朕一同南下,正好可以去游览一番。”
邹泽赶忙问道:“陛下,军队都带走了,成都的防御怎么办?”
“成都周边并无战事,有两个师的城防军已经足够了,诸位尽快下去安排,明年上元节一过,我们便乘船南下。”
李侃说完又将目光转向杨广奇,“如今大长和人心惶惶,可派那些归降的本地人去各地部落进行劝降,许以好处,如此一来定能分化瓦解他们。”
“臣遵命!”
郭琪和邹泽等人见李侃主意已定,便也不再多言劝阻。
羊苴咩城的王建听完密探的回禀,满脸诧异,“确定李侃明年要南下拓东城?”
密探首领王宗勋躬身道:“千真万确!这个消息已经散播开了,好像是李侃特意让人公开的。”
王建眉头紧锁,“有这回事?李侃如此大张旗鼓意欲何为?”
唐道袭小心翼翼开口道:“陛下,大长和局势未明,李侃怎敢南下?即便要来也是偷偷摸摸,怎会大肆宣扬?依臣看不过是虚张声势,故意做出御驾亲征的样子给我们压力。”
王建摇头道:“李侃并非贪生怕死之辈,连新罗他都敢去,何况四分五裂的大长和,眼下唐军占据整个拓东,他率兵南下并非没有可能,只是为何要大肆宣扬?”
王宗播满脸担忧,“陛下,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若李侃真的抵达拓东城,必定会大举进攻,我们要早做打算。”
“如何打算?”
“陛下,李侃御驾亲征,必定是你死我活之局,羊苴咩城恐怕很难守住,南下的计划可以开始了,否则郑买嗣的悲剧可能会重演。”
亲军统领王宗信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,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:“陛下,臣认为李侃南下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,如果我们能够集中全部兵马一举攻破拓东城,就可以彻底消除这个心腹大患!”
他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,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王宗播第一个回过神来,怒不可遏地斥责道:“简直就是异想天开!李侃身边有一万多禁军护送,再加上拓东城的兵马有三万之众,我们只有四五万兵马,不到对方的两倍,怎么可能攻下城池?”
王宗信毫不退缩,“谁说攻城一定要有两倍于守军的兵力才行?唐军一向心高气傲,十有八九会出城与我们交战,我们完全可以先想办法引诱他们出城,趁机歼灭一部分,再将剩下的唐军围困在城中。”
“这样一来未必就没有取胜的机会!否则一直被唐军追着跑,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?”
“可笑!即便唐军出城交战,你有何把握歼灭对方?”
王建面色变得愈发凝重,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,此刻心中竟然有一丝丝心动。
他在殿内来回踱步,心中暗自思忖,上元节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到了,是战是逃必须尽快做出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