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黑,你的巧红姐已经有身孕了,现在她的新婆家,新丈夫,一大家子的人都围着她转悠,把她当做活菩萨供起来了,几个丫鬟伺候,你觉得她还可能回到长坪村,回来做你的农家妇?”
杨华梅几乎是流着眼泪,痛心疾首,语重心长的把这番话给说出口。
眼见着小黑脸上的笑容,眼神里的光亮,随着她这番话而一点点消失,一点点熄灭下去,杨华梅心如刀绞。
她试图去扶住小黑有点摇摇欲坠的手臂,突然,小黑甩开了杨华梅的手。
“娘,我不听你说的,我自个找巧红姐去,我要亲口问她!”
小黑说完这话,扭头跑出了客房。
“小黑,小黑!”杨华梅喊着,追出了客房,可是小黑的速度极快,一下子就冲出了三房的院子门。
“梅儿,咋啦?”刚好杨华明从堂屋里出来,正好看到小黑跑,杨华梅追的这一幕。
“四哥,快,帮我把小黑拦下!”
杨华明原本还想问下发生了啥,先前还母慈子孝的,咋一转身就这样了?
但看杨华梅那心急火燎的样子,杨华明也顾不上去问了,得,先把小兔崽子追上了再说吧!
杨华明追出了门,堂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看情况,尤其谭氏,更是蹬着小脚冲到了杨华梅跟前,扶住踉踉跄跄的杨华梅。
“咋回事?小兔崽子又顶撞你了?”
杨华梅摇头,泣不成声:“快拦住他,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去县城啊!”
“他要去县城作甚?”
“找徐巧红,徐巧红改嫁了,怀孕了,小黑不死心,要去县城当面问她啊……”
这一去,徐巧红还有新婆家人可不是软柿子,家里是有家丁的。
到时候闹起来,小黑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,会吃大亏!
杨华忠,甚至老杨头都跟着追出了院子。
这边,谭氏,孙氏她们扶着急的快要晕厥过去的杨华梅,连声安慰着,叫杨华梅不要焦急,这才刚跑出院子呢,追得上,绝对追得上。
杨若晴抱着三斤来到杨华梅跟前,也从她断断续续的诉说里听明白了。
对此,她只能暗暗摇头。
这个徐巧红啊,兜兜转转还是嫁回了县城,虽说这回不是做那种有名无实的少奶奶,这回是外室起步,母凭子贵进了夫家做妾。
怎么说呢,虽然不是少奶奶,但是在这样的夫家,有孩子就是有了杀手锏和底牌。
如果她能因为这个孩子赢得新丈夫的喜爱,赢得公婆的信任,后面肚子继续给力再多生几个,那么她这个妾在夫家的地位和待遇,将不会比正妻差。
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老秀才的家,有点产业,但是没有什么功名,所以那些规矩什么的,不会太明显。
但是缺点也有。
那就是虽然徐巧红怀孕了,能为夫家添丁进口,但是妾就是妾,妻就是妻。
尤其这个妻,并非普通的明媒正娶来的,而是婆婆娘家亲侄女,妻子的爹是婆婆的胞兄。
妻子如果在家里被一个妾打压,那么娘家那边找上门来,也不好办。
所以说啊,徐巧红在新夫家会过出什么样的日子,现在还不好下结论,一切都为时过早呐!
正在杨若晴头脑风暴的当口,杨华忠和杨华明带着小黑进来了。
“小黑?小黑咋啦?这是咋回事啊?”
杨华梅看到小黑出现的瞬间,发出了尖锐的叫声,挣开谭氏和孙氏的搀扶冲了过去。
其他人看到小黑出现的刹那,也吃了一惊。
比起先前小黑风一般冲出院子的猛劲儿,此刻的小黑是昏厥状态,被杨华忠和杨华明架着回了院子,而且老杨头还跟在后面帮忙托着。
“梅儿莫急,小黑怕是急火攻心,还没跑过四房院子门口就噗通一下栽地上了!”杨华忠快声跟杨华梅这解释了句。
杨华梅听到这话,也就能理解为啥小黑身上胸前都是灰土了,额头还红了一大块,这肯定就是在地上砸的。
杨华梅心疼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,“快,快叫大夫。”
谭氏环顾四下,杨若晴他们手里都有活,抱三个婴儿就要三个成年人,杨华忠和杨华明都在忙着搀扶小黑进屋,团团圆圆太小不能使唤,就算长大了能使唤,谭氏也不敢去使唤骆家的小少爷。
“老头子,你别跟着了,你赶紧跑一趟村南头喊旺生过来!”
“好,我这就去!”老杨头立马掉头往外走。
一碗茶的功夫后。
老杨头和挎着药箱子1的旺生一块儿回了三房。
客房里,早在半碗茶的时候,小黑就已经醒了一次。
醒了后,挣扎着就要下地去县城找徐巧红问究竟,结果双脚才刚踩到地上就第二次晕厥过去了。
谭氏长长的指甲深深掐进小黑的人中穴,小黑就醒了。
醒了后继续要起来出发,结果再次天旋地转虚弱倒下,
杨华忠狠狠训了他几句,孙氏又端来糖水让小黑喝了,喝完后,小黑就不哭不闹也不嚷嚷着要去县城,而是像个木头那样直挺挺躺在床上不动弹了,眼睛也是直勾勾盯着屋顶。
“天哪,小黑这是咋回事啊?好一阵了不吭一声的。”就在杨华梅一万个担心的当口,杨若晴看到旺生进来了。
“姑姑莫要急,旺生哥来了,让他给小黑把下脉。”
“哦……好,好。”杨华梅赶紧起身让到一旁,目光追随着旺生,充满了敬畏和乞求,乞求他能尽心尽力为小黑诊断。
旺生来到床边,手搭上了小黑的手腕,先把脉,然后又翻看了小黑的眼皮,两根手指头侧按在小黑的脖子处感受了下,最后收回手指出了客房,径直往堂屋去写药方。
杨华梅极想跟过去听听看旺生怎么说,可是看到床上依旧直挺挺的小黑,她不放心离开,于是看向杨若晴。
“姑姑你啥都别说了,我明白你的意思,我这就去堂屋听听旺生哥怎么说。”
杨华梅用力点头,目送杨若晴抱着三斤离开。
堂屋里,老杨头和杨华忠他们都在,正围着旺生询问关于小黑的情况。
然后,就听到旺生一边利落的在纸上开药方,一边言简意赅的说:“急的,气的,震惊的,气血攻心。”
“不妨事,给他开点养心镇神的药喝着,回头让他冷静冷静,别出门,等那股子气给泄掉了,自然就没事了。”
“没事……是啥意思?不伤心了吗?”杨华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