甭管过程如何，最后卢伟还是乖乖跟着常心昊抬了一箱运动饮料过来。
至于其中孙飞有没有向谁谁面授机宜，有没有转头对卢伟说“你看有女观众朝你欢呼鼓掌”，有没有真的出现了几个女生（声）喊着“卢伟好帅”“搬饮料都那么帅”“对面的猴子是谁？”之类，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反正身为一名未来的职业球员，卢伟可以对昔日对手不假颜色，可以毫无顾忌地跟“手下败将”——好吧实际上反过来，他自己才是手下败将——对飚垃圾话什么的，但只要是在真心支持他的球迷面前，显然是一定要维护好自己光辉形象的。
关于这一点其实是大树最看不上他的地方，也同样是大树从那几个“女性嗓音”中明显听到熟悉声线时窃笑的原因。
呃……其实到“猴子”那段的时候大树也接着笑来着，不过紧跟着的就是“旁边竹竿也没好到哪里去”，于是他就笑不出来了……
不过大树还不是最尴尬的，真要说毫无意义又得从头到尾一丝不苟执行的还是抬饮料本身。
理由很简单，杂拌队某几位下场的时候就已经都咚咚咚灌满矿泉水了，别看中场休息将近三十分钟，谁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胃排空到再灌运动饮料的地步嘛。
相对来说反倒是常心昊的小口抿比较科学，这大概跟他当年长期经历过的比赛经验有着不小的关系。
据说网球等运动量很大的项目，球员有时候下场不喝水，而是靠吃香蕉来补充水分（还有其他）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但现在明显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常心昊到底会不会这么玩，实在也说不准。
……
总之，林琳在转达完通知之后就走回去了，卢伟虽然还赖在杂拌队的球员席上，但他说自己只是来看某人丢丑的，绝对不是来当教练，所以大家也就把他放置了。
很快哨声一响，下半场比赛便再度开始了。
由谁发球这点其实并不算重要，因为前面两个回合里，无论是特级教师队还是杂拌队都没有得分。
老爷子们这次上来的并非一开场时的“主力阵容”，但配合度明显依旧是照例的高。反观杂拌队这边，就算是一开始凑出来的，最为“变化多端”的三角进攻在整个半场里也明显让老爷子们摸透了，纯靠战术已经不太容易撕开对方防守，更不要说还有最麻烦的体力问题……
这种情况下，如果是普通的热身比赛，杂拌队估计就会选择放弃了。
实际上就连智囊孙飞都觉得打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没必要太认真，但队里终归还有一个人不太同意这个看法。
尤其是，在杂拌队自己球员席方向，虽然没有传来加油声，但偶尔的冷嘲热讽在进攻回合里总是显得有点过于刺耳的情况下。
反正从第三回合起，常心昊明显开始认真了。
仿佛是若干天前，对上田径队的翻版一样，这名身材矮小的中锋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单打模式。
对面都是些德高望重的特级教师，硬撞硬打显然是行不通的，但合理的溜蹭加上简直可以用“水银泻地”来形容的脚步，使得常心昊频频在对方中锋，以及双人包夹之前如入无人之境。
老实说这里面显然也有老爷子们不太认真的关系，以及他们再不职业，看到对面常心昊这种专业顶级甚至更高的表现后，主动怜才退让等等。
反正常心昊好几次进攻都能把球打进去，而特级教师队命中率一直很正常地偶尔投丢，那么比分反超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，对吧。
……
很难得地，一段没有常心昊参与的对话在杂拌队中——准确地说是在孙飞和大树之间开始了。
首先发言的是眼镜状元，甭管他是不是第一个发现常心昊表现异常的，但在队里通常他开口才意味着发言时段的开始，：“他这样硬凿下去，会不会招来那边的反感？”
“应该不会，而且不如说如果我们大比分输给这些老爷子，那么下一场中年人们那边就很难同意跟我们打热身了。”大树的回答比较中规中矩，抬杠部分几乎等于没有。
“我还以为人家看了第一节之后，就会立刻反悔嘞。”
“不不不，他们自己跟老爷子们打，也会这么让着。”
“最起码让对手开心个大半场？”
“反正最后也能拿下，花二三十分钟做做人情啥的，不是成年人都比较擅长的么？”
恩，大树的这句话很有道理，但孙飞其实并不怎么无言以对。
毕竟现在常心昊的表现，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“输不起”的观感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，所谓的“输不起”，本身似乎也包含着“理论上（自认为）应该能轻松取胜”的大前提吧？
所以有些他没有好意思问出口，而大树也半答不答的要素或者说客观趋势，终究还是存在着的——
比如常心昊真能这么一直凿到终场，而老爷子们也和善地放杂拌队取胜的话，某位前小学明星中锋的行为，还勉强可以洗白成年轻气盛。
怕就怕在特级教师们那边又认真一把，十二个人车轮战生生把常心昊压下去——以他们加起来几百年的经验和几千斤的体重，这种事情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发生……
不过孙飞想来想去，始终觉得就算后面那个假设真的发生了，也不是他现在跟大树说几句悄悄话就能解决的，所以最后还是暂时终止了话题。
这个时候，老爷子们又一次轻松的快攻打入，杂拌队目前只领先一分了。
常心昊从对方发起快攻起，就一直留在人家后场三分线内，完全没有回防的意思。所以孙飞只能受累地跟一路再兼职发个后场球，而必须把距离保持在悄悄话范围内的大树当然就是接球中转那位了。
李德完全没有再横插一杠的意思，老爷子们也退防得挺快，于是大树过中线后直接就将球直塞到了常心昊手中。
后者背身接球，右侧虚晃一步，转身后退虚晃半步，反身再踏左脚，篮下擦板。
两分入，分差再次回到三分。
貌似，场下刚才由于特级教师队快攻得手的掌声还没有停歇的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