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鸢迎上沈恙的目光,“今天孤神加我微信了,不过我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他为宴肆。我同意他的好友申请之后,看见他的朋友圈里有一段文字,这段文字让我感触颇多。”
“什么文字让你这么在意?”沈恙放下手中的茶具,全神贯注地倾听沈鸢鸢的讲述。
沈鸢鸢略微停顿了一下,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一字一句地念道,“枕头里藏着早已发霉的梦,梦里住着无法拥有的人,如果思念是一条围巾,那我一定织得很长很长。”
听到这话,沈恙不禁心头一颤,这话也是对他自身境遇的一种写照。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紧攥成拳头,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春风般和煦。
“为什么会觉得感触颇深呢?”
坐在对面的沈鸢鸢,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棋盒里的棋子,她微微侧着身看着远方。
“宴肆这个人说话倒是不拐弯抹角,他毫不掩饰地向我表明了他的心意。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,我跟他相识的时间很短,现在就谈喜欢似乎确实为时过早。可是他每次看向我的时候,那眼神里透露出的真挚和深情是骗不了人的,我的确不觉得那是他伪装出来的。”
茶台上的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,烟雾缭绕之间,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有些朦胧不清。
朦胧之中,沈恙微亮的眸子深处闪过一黯淡光芒。
“所以你认为他是真心喜欢你?”
沈鸢鸢悬在棋盒上的手指停滞不前,“说实话,对于这个问题,我目前还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,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已经爱了我很久了。”
见沈恙面露好奇之色,沈鸢鸢继续回忆。
“他今天说我的舞很美,还有……每次靠近他的时候,我能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,仿佛在很久以前,我就已经熟悉了这种气息。”
话落,只听得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之声骤然响起。
一面发呆一面说话,本还云游的沈鸢鸢听到动静,瞬然抬头寻声瞧去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“怎么了?”
这三个字带着一丝担忧在空中回荡开来。
目光所及,沈恙前所未有的狼狈,他本就缺了一只手,剩下那一只正手忙脚乱地扶已经倾倒的茶壶。
这一幕有些荒谬,还特别莫名其妙,他就像永远平静的湖水,被一块巨石砸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。
壶中的茶水流在了桌布上,迅速蔓延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水渍。
沈恙的脸色有些苍白,心里落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,好久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事,只是手滑没拿稳,你接着说吧。”
然而,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。
沈鸢鸢没细想他的反常,收回视线把双脚收拢进坐着的坐垫上。
她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抱着膝盖,顺着沈恙的话继续了刚才的话题。
“宴肆曾经有过一段婚姻,据我所知他很爱他的亡妻。他朋友圈里的那段话我仔细琢磨之后,感觉那只能是用来形容他亡妻的。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一边深情地缅怀,珍爱亡妻,另一边又能真心实意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。人的心脏那么小,应该只能容纳下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才对。”
沈恙心中那颗,听到沈鸢鸢描述开始怀疑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,占据了他的思维空间。
也许,那个人爱的一直是一个人……
他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,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人追问道,“那……他那条朋友圈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的?”
沈鸢鸢一头雾水,不太明白沈恙为什么关注这个问题,她稍稍迟疑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我记不太清楚了,你稍等一下,我看看。”
沈鸢鸢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,灵活地滑动屏幕,很快翻找到了宴肆的好友页面。
进入对方的朋友圈,原本只有孤零零一条动态的页面变成了三条。
最新的那一条动态,就是沈鸢鸢刚才向沈恙提及的内容,视线定格在发布日期上。
沈鸢鸢抬起头回道,“十月二十一日。”
沈恙听到十月二十一日,刚好有一阵冷风吹来,他突然觉得浑身的寒意蔓延开来。
十月二十一日,是顾景舟以为的沈鸢鸢的祭日。
答案突然变得明朗了,孤神原来就是顾景舟,那天他发的那条动态是在缅怀沈鸢鸢。
孤神,顾沈,以前怎么会没想到?
沈鸢鸢在孽镜受伤后魔都的冷家一夜之间被灭门,至那之后孤神就出现了。
顾景舟有意接触沈鸢鸢并不是好事,他给她带来的伤害太重太痛。
顾景舟不应该在沈鸢鸢选择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的时候再来接近她。
那些年顾景舟对沈鸢鸢的漠视,七天的非人折磨,那些虐待和侮辱是磨灭不了的。
沈鸢鸢从医院回来那天她在车窗里对着沈恙笑,那抹笑容很破碎,很残缺。
伊琳娜的宴会沈鸢鸢在沈恙的怀里,说自己脏的时候她那么无助绝望。
沈鸢鸢那么喜欢跳舞,她明明应该在舞台上璀璨夺目的发光。
这些都不该是她应有的样子,而这些都是顾景舟带来的,是顾景舟亲手毁了她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