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人民政府庇护所。
老邱衣裳褴褛,跟着同伴一起,抬着尸体,费力搬上车。
慢吞吞的,很艰难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后背火辣辣的,疼的他止不住喊出了声,
却只能忍住。
握紧了拳头,却又松开。
尸仆军冷眼看他,呵斥道:“你瞅啥?不服么?”
说着,拎着鞭子,又是“啪”“啪”两鞭抽在他身上。
老邱只好跪地求饶,口里喊着:“不敢啦,不敢啦,饶了我吧,不敢啦……”
尸仆军又抽了几鞭。
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,这才一脚将他踹翻,呸了一声,说道:“滚!”
老邱赶忙翻起身。
与同伴一同离开。
只是抬起头,脸上并无求饶的神色,眼神寒的可怕。
衣裳褴褛的同伴们,向他看来。
老邱轻微摇摇头。
同伴们见状,不再说什么,继续干活。
近日,尸仆军火气很大。
外面各方势力,风起云涌,不停侵扰。
原来看不起的一些阿猫阿狗,也敢冒头了。
与他们不停交战,但没什么大战可打,稍一接触,这些人就跑了。属耗子的,狡猾的很,根本抓不住。
这些耗子渐渐联系起来,相互配合。
今天抢点东西,明天杀几个人,后天放个火。
肯定是打不下新人民政府庇护所,但真的很烦呀,恶心的要死。
尸仆军不停出击,但一直没什么效果。
人家根本不和你决战。
时不时给你弄个陷阱,时不时给你弄个埋伏。
尽吃暗亏了。
丢失的资源,越来越多;被杀的同伴,也越来越多。
尸仆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窝囊过。
憋在心里,实在火大。
而老邱一批人,从庇护所外的下水道,悄悄潜了进来。
得益于这段时间混乱。
每天都有人员伤亡,上下都乱糟糟的。
他们顺利混入了奴隶中。
这几天一直干着繁重的体力活。
修补房屋,运送物资,抬放尸体……其中,老邱对抬尸体一事,非常感兴趣。别的庇护所,一般情况下,尸体都是掩埋或者焚烧掉。
新人民政府庇护所,尸体也是重要财产。
越新鲜的越重要。
他们运到庇护所的固定地点,会有尸仆军接手。
尸仆军在负责人的带领下,将尸体运进一座厂房中。
老邱试着跟进去看一看。
但是被鞭子抽回来了。
那里是庇护所的禁区,奴隶不允许靠近。
听奴隶们讲,厂房里有恐怖的怪物。
至于具体是什么,不知道。
劳累了一天,老邱与其他人一起,回到破烂不堪的住处。腰酸背痛,饥肠辘辘,走的快了,还会气喘吁吁。
体力消耗过重,每天却只能吃点发馊发臭的粥。
根本扛不住。
这里的奴隶,真的像是牲畜。
根本不被当人看。
而他潜入这里,就是为了营救这些人。
同时,也为了利用这些人。
根据点的人手,实在太少了。除非真的将周围庇护所的力量整编出来,否则很难给新人民政府庇护所造成真正的伤害。
但整编需要时间。
林生没那么多时间。
求救的信使,已经被他放出去了,董华峰和张白凯,说不定随时会回来。
他现在的打法,主要还是骚扰。
东一下,西一下。
看着眼花缭乱,其实很多是故意用来吓唬人的。
仿佛给人挠痒痒。
也是新人民政府庇护所留守的负责人不行,经验和认知不够,被他牵着走。要是换了陆市长来,稳扎稳打,那林生就麻烦了。
根据点自己的人手不足,那就只能想办法用别人。
周围的庇护所是这样,奴隶也是这样。
只是,他对奴隶,心里还存了份责任。
能营救出去,尽量要营救出去。
住处的大门被锁了,许多奴隶的脚上,还系着锁链。大家坐在地上,拥挤在一起。气味很复杂,臭烘烘的。
众人目光呆滞,仿佛行尸走肉。
饥饿与疼痛,将他们折磨的不成样子了。
老邱靠在墙边。
地上只铺了些稻草,没有被褥,大家冷了也只能硬扛。
等看守的人走的远了。
一些奴隶,抬起了头,相互看了看。
然后悄悄向他靠拢。
老邱将大家聚在一起,低声说道:“现如今,镇长领着人,在南面与怪物决战。料到这里力量空虚,所以派我们来营救大家!我们的人,近段时间,一直在庇护所外骚扰,明晚会发动总攻,到时候……”
此时,锁链声传来,门被粗暴地打开。
六七个尸仆军,走了进来。
还拎了两桶水。
大家瑟缩着,躲避着。
惊恐万分。
尸仆军轻车熟路,走进人群。
寻着两个年轻些的女人。
直接薅着头发,拖了出去。
女人哀求哭泣,生生泣血。
却被打了几个耳光。
“赶紧洗洗,他妈的,别耽搁老子时间!”
其余众人,则默不作声,瑟瑟发抖,将头藏起来,甚至不敢看。
哪怕那是他们的妻子,或是女儿。
老邱惊疑不定。
他刚来,还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。
很快,他就知道了。
(此处审核不过,从略)
老邱霍然站起。
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按住,硬压回了地面。
一个头发已白的老人,泪流满面,死死捂着他的嘴,哀求道:“不要去,不要去……”
其他几人,神情大抵如此。
他们拼尽全力,压着老邱,自己却也泪流满面。
老邱挣扎着。
双目充血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
却动弹不得。
过了会儿,声响都停歇了。
女人被扔了回来,就像废弃的抹布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门被关了起来,重新上了锁。
尸仆军扬长而去,谈论着方才的感受和心得。
这时,大家才敢围过来,扶起只剩半条命的两个女人。
女人遍体鳞伤,蜷缩着。
众人也松开了老邱。
老邱却没了动静。
只默默地翻了个身体,趴在地上,压抑地哭了起来。
击穿肉体和精神的疼痛感,令他难以自已。
上回感觉如此无力,如此哭泣,还是那个叫丁梦晨的年轻人,劝他吃狗肉。
老邱不怕死,但面对眼前这种场景,比让他死更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