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玉涡模棱两可:“谁知道呢。”
苏浅浅收回目光,继续与王玉涡闲聊,过了一会就就闻到一股醇香,望去羊肉已经烤熟,表面溢着油,肉质焦后,素来贪吃的苏浅浅一下子就被勾起骨子里的最爱,嘴角悄无声息的流出口水,这痴容分明就是一个好吃鬼。
她本以为自己贪吃已经改了许多,原来只不过是没吃到谢傅亲手烹饪出来的美食。
未等烤肉出炉,苏浅浅就道:“好弟弟,我要那块。”
王玉涡一讶,再看苏浅浅此刻表情,脸上表情古怪起来,感觉苏浅浅似中了银毒一般,毫不掩饰自己的贪要。
谢傅却最爱她这份真,这份纯,这份直接,见曾经贪吃的浅浅姐回来了,谢傅心里满是成就感。
“放心,知道浅浅姐好吃,特意给浅浅姐准备了最好的。”
“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谢傅哎的一声:“谁没有爱好,浅浅姐爱品美食与其它人爱琴棋书画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苏浅浅说道:“我总是觉得我这爱好上不了台面,不然老四也不会给我取个外号贪吃鬼。”
“爱好并没有高雅粗鄙之分,因为能够让自己心身愉悦所以爱之,结衣姐爱嚼舌根说人是非,下回你就给她取个外号长舌妇。”
苏浅浅扑哧一笑:“让老四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,敢给她乱起外号。”
“谁说的,结衣姐可惜我了,最多双手叉腰,嘟着嘴生闷气。”
都得苏浅浅哈哈大笑起来:“对对对,打又不打不得,骂又不舍得,有的时候连老大也拿她没辙,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气她收拾她,傅弟,下回老四欺负我,你可以站在我这边帮帮我。”
“浅浅姐这可就有点为难我了,都是好姐姐,我帮谁都不是。”
苏浅浅哼的一声:“不行,你必须帮我!”
谢傅破有深意笑道:“浅浅姐,何必跟结衣姐争这表面长短,你有的,结衣姐永远得不到。”
苏浅浅嗐的脸一红,心中又喜欢又羞涩,过了一会却闷闷不乐起来:“这可说不定,老四最喜欢跟我抢东西,明明不喜欢的东西,见我喜欢,也要抢过去占为己有。”
谢傅笑道:“结衣姐这么坏的吗”
“可坏心眼了。”
谢傅呵呵一笑:“放心,咱这一回馋着她,就偏偏不给他。”
苏浅浅其实很容易满足的:“傅弟,你真好。”旋即又煞有其事道:“不能去馋着她,到时候她泼撒起来,就算要天上的月亮,依你的性子也要想办法帮她摘下来。”
“我还真没见过结衣姐泼撒。”
“那是你没见过,在你面前端着装着呢,私下聊起你来,还老拿你来开涮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苏浅浅摇了摇头。
苏浅浅不肯说,谢傅倒感兴趣起来,将整只羊最好的一块肉放在盘子里端到苏浅浅面前,然后撒上葱姜芝麻,香气扑鼻,热气盖到苏浅浅脸上。
苏浅浅似被激发某种本性,竟双手直接拿起羊块,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这一幕让王玉涡与陈玲珑目瞪口呆,旋即就明白这一定是苏浅浅不在人前表现出来最真最纯的一面,显然苏浅浅没有把她们当外人了。
谢傅笑道:“结衣姐说我什么了”
苏浅浅这会心思在美食上面,心窍直白:“老四说很想找个男人来陪,还说这天上地下,五湖四海数来数去就你最合适。”
王玉涡听完微微一讶,心中暗忖,有种伯伯的四个金兰姐姐也难逃魔手的强烈预感。
朝谢傅看去,博学多才,英俊潇洒,位高权重,更重要的是为人重情重义、舍身成仁、温柔体贴、胸怀宽敞,无论尊卑对每个人都平易近人,一旦与他接近就被他强大的人格魅力所吸引,这样的男人岂能不让每个女子爱了更爱。
此时此刻多么希望伯伯人不要这么好,坏一点,恶一点,脾气多一点,毛病多一点,不然的话她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。
谢傅呵呵一笑:“李兄平日经常冷落结衣姐吗”
在他想来,结衣姐这样的有趣人儿在身边,每日的生活一定有滋有味。
突然想到李潇洒已经战死沙场,又揭了苏浅浅的伤疤,有点担心的朝苏浅浅看去。
苏浅浅光顾着吃,并没有多想,嘴上应道:“老四要的陪,相公做不到,老四要的不是说说笑笑,而是卿卿我我,她说她每天晚上都羊死了,也不知道我们三个是怎么忍过来的。”
谢傅哈的一笑,他相信结衣姐说得出这样的话来,结衣姐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装,这话在人前说出来自是不雅有失体统,在私下姐妹之间却要赞一句亲密无间,无话不谈。
像他与鹤情、仙庭在卧室内不谈这些,谈什么。
王玉涡与陈玲珑可就有点尴尬了,因为这句话正戳中女人内心最隐秘不能对人而言的秘密。
谢傅察觉到气氛又有些不太对劲了,淡淡一笑:“羊了就跟饿了一样,孔圣人不是说过……”
王玉涡打断:“得了吧你,好像比女人还懂女人。”
“老四还说……”
王玉涡和陈玲珑真想捂住耳朵,害怕又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,苏浅浅的直白太具杀伤力了。
好是苏浅浅及时刹住,说道:“傅弟,我还要吃。”
众人这才发现在说这几句话的功夫,一块烤肉已经被她干掉入腹。
谢傅没有再追问,夹了块烤羊肉放到苏浅浅盘子里。
见谢傅只顾着苏浅浅,王玉涡有点自讨没趣的自己斟了杯酒,对着坐在身边的陈玲珑问道:“你要吗”
陈玲珑笑着摇头,倒并非不合群,只是她性子就是这样清冷寡言。
谢傅却道:“不行,今日必须喝。”
说着就倒了杯酒端到陈玲珑的跟前来,原来他有注意着这边。
王玉涡埋怨道:“你还记得我们啊”
“当然,好与不好,你们得表现出来,我才知道,若我擅自献好,惹你们不快,反而要被你们责怨。”
“这就奇了,你主动献好,我们要责怨你干什么”
谢傅笑道:“若你不爱吃肉,我拿了一大块肉放在你盘子里你是吃还是端着,又好比有人爱花,有人厌花,若是遇到厌花的,我捧一束鲜花送上,岂不讨厌。”
王玉涡打断:“好了,你道理最多了。”
谢傅还是笑笑继续:“所以在亲人朋友面前最好不要当个闷葫芦,要多多表达出来。”
笑看王玉涡:“所以你现在说你想吃肉。”
王玉涡嗔道:“我现在就爱吃你身上的肉,你给吗”
谢傅讪讪一笑:“要哪一块呢”
王玉涡倒是不吱声了,谢傅夹了块烤羊肉,放在王玉涡盘子里:“尝尝,保证比我身上的肉好吃。”
王玉涡咯的一笑:“你身上的肉一点都不好吃,是块肉就比你身上的肉要强。”
谢傅笑道:“谁叫你张冠李戴,本来就不是用来吃的,是当作不求人来……”
王玉涡急声打断:“你给我打住!”
谢傅看向陈玲珑:“怎么还没喝呢”
陈玲珑问:“为什么必须喝”
“我刚才说的闷葫芦就是你,酒能开怀,轻吐心声。”
“你不必管我,我这样挺好。”
“玲珑,我也并非强你所难,你看今日风光,人生有多少次这样的风光,就算有再聚之时,恐也缺一缺二,今日的风景只属于今日,不会再有了。”
“伯伯说的有理。”
陈玲珑当下一杯一饮而尽,却被呛得咳嗽一声。
谢傅一讶:“玲珑,你不会喝酒吗”
王玉涡笑道:“你不是老说她是个清冷仙子,好酒算什么仙子。
陈玲珑一张冷唇被酒水染得红亮亮多了几分柔和的血色,一双天生冷眸也变得盈盈而楚楚动人,谢傅心惜:“那天晚上不是见你喝了一杯。”
王玉涡笑道:“那是你慢慢喂着,她的心思全不在酒力,我与她相识这么久,只见过她喝过三次酒。”
谢傅好奇:“哪三次”
“第一次是伯伯初次登门造访,宴会上一同共敬伯伯一杯,第二次就是那天晚上,伯伯盛情,却之不敬,这第三次就是今天此刻。”
谢傅哈哈一笑:“我还以为你拘谨放不开,倒还真是我强你所难。”
陈玲珑这会心头热乎乎的:“伯伯,再来一杯。”
谢傅却道:“不急,先吃点烤羊肉。”
王玉涡笑道:“玲珑,你看伯伯对你多好,若是别的男人知道你不会喝酒,定要想方设法将你灌醉。”
陈玲珑娇颜盛盛,冷笑一声:“那是要试试我的七尺青锋锋利否。”
谢傅哈哈一笑:“果然是女中豪杰,不过这女中豪杰也需酒来再添几分豪迈。”
王玉涡轻笑:“伯伯的歪理又来了,不会喝酒就不能算是女中豪杰吗”
这时苏浅浅说道:“吃完了。”
谢傅笑道:“浅浅姐,你这么能吃,一会小肚子填满了可如何是好”
一遇到吃,苏浅浅就似变了个人一样:“想吃嘛,难道你不肯”
“当然肯。”
王玉涡本来还保持着名阀夫人的慢条斯理,待尝到这烤羊肉滋味可口,实在让人爱罢不能,在苏浅浅的影响下,也放开手脚。
只有陈玲珑还保持着那份清冷庄然,口慢慢开,齿轻轻落,若是遇到抢食,陈玲珑一定要饿死。
谢傅凑近笑问:“玲珑,好吃吧”
陈玲珑微笑:“好吃。”
“那你怎么好像可有可无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是在吃嘛。”
谢傅额的一声问道:“饿过吗”
陈玲珑微笑:“女儿城的女子从小修心养性,较为清心寡欲,一有杂念也有办法压下去,饿了也能忍住。”
“难怪了你浑身上下清冷不求,便连快乐时也不肯叫出来。”
陈玲珑疑惑,王玉涡凑到陈玲珑耳边低声:“伯伯是说那天晚上你在他身上……”
陈玲珑冷眸一圆,赧颜染耳,刚好迎上谢傅那闪烁期待眼神,似乎在求,玲珑叫吧。
陈玲珑低头吃肉,轻轻淡淡叫了声“伯伯”。
谢傅哈哈一笑:“做人这压抑着,那压抑着,不能痛痛快快又有什么意思,当畅心如滔滔河流,爱好如飞瀑砸地,尽情尽我。”
紧接又道:“我当乞丐那阵……”
陈玲珑惊讶打断:“伯伯还当过乞丐”
“何止当过乞丐,我还吃过树皮。”
王玉涡呀的一声,眼神已生恻隐,心疼起谢傅来。
“那时恰逢无锡瘟疫灾荒,我又是一个初出家门的文弱书生,一点武道不会,就是遇到个强盗,都要两条腿跑的飞快,跑慢了可就一命呜呼。”
两女听到这里,脸容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,暗暗攥劲,恨不得当时在谢傅身边保护着他。
王玉涡轻声询问:“伯伯,你该不会真遇到山贼吧”
谢傅笑道:“还真的在破庙遇到几个山贼。”
陈玲珑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,锐气骄盛就好像谢傅此刻正受欺负一般。
谢傅挥手:“玲珑坐下,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,你激动什么”
陈玲珑柔声:“伯伯,我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,断然不会让你受一分一毫的欺负。”
谢傅哈哈一笑:“我那时,你这清冷仙子会正眼瞧我才怪,只怕我见你长的美,多瞧你一眼,你就把我当登徒子给宰了。”
陈玲珑抿唇不语,确实如此,什么男人她都不入法眼,酝酿了一会之后,轻轻说道:“我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,最多给你一点教训,让你知道厉害,除非你……做出过分的事来,我才会一刀宰你了。”
谢傅笑笑:“什么过分的事”
陈玲珑敷衍说道:“就是过分的事。”
王玉涡笑着接话:“例如看玲珑脸蛋美白,亲上一口,又是看见玲珑腿长裙雅,爬到脚下去。”
想起谢傅这大男人也钻过她这小女子的裙,陈玲珑嘴角微微翘起,憋住笑偷笑起来。
谢傅嗳的一声:“那自然不会。”
陈玲珑欣喜:“那我自然也不会伤害伯伯,最多……”
谢傅问道:“最多什么”
陈玲珑一嗔:“最多把伯伯剥光吊在破庙门口,让伯伯看看自己的德行丑样,配是不配!”
谢傅呵呵一笑:“就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咯。”
陈玲珑被谢傅逗的咯的一笑,谢傅最喜欢看她清冷容颜娇笑,就像白雪皑皑的雪巅之上白色雪莲开放,惊艳人间。
王玉涡见谢傅一时痴态,咯的一笑:“伯伯最终还是得死在玲珑的手上。”
两人疑惑,同时脱口:“为何”
“你想啊,你将伯伯剥光吊在破庙门口,伯伯不就什么都藏不住,到时伯伯见玲珑你高贵美丽,什么丑样不都大白于你的眼幕,凭玲珑你的脾气,你能忍,还不当场一刀把他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