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少林寺》剧组要在中州留一段时间,中州的商都道希望他们能够对中州少林进行宣传。
目前统计,来中州旅游的游客已经达到三十万,少林寺每张门票涨到了五毛钱,一年下来也有十五万的收入。
商都道自然有自己的考虑。
宴请结束之后,宁鸣说了一句:“我们老板买单!”
很多人都开始回到自己住的地方,但少数人被留了下来,其中就包括宗由纪和李连节等人。
李连节和鱼海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。
晚上。
李连节看着外面人来人往,灯火通明,问道:“海叔,他们为什么还不睡觉?”
按照李连节的作息,这时候他们早就睡了,可这家研究所还是非常的忙碌。
“我以为你早就睡着了呢?”鱼海在台灯下扭头:“怎么,睡不着啊?”
似乎大人和小孩的作息时间总是不同,至少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是这种状况,晚上六七点,孩子们就得洗脚洗手洗脸睡觉,而大人总是要等很晚才会休息。
李连节不算是小孩,可也早早就上床躺着,鱼海关灯之后,打开台灯,独自翻阅着桌上的书籍。
“哎,海叔!”李连节一个翻身,侧身趴着,眼里冒光,问道:
“您说,这个中州研究所和攀州的陶铃街是什么关系,还有那炸鸡,和我在利国表演时吃的一样,比那个还好吃,您说是怎么做的?”
鱼海一笑:“你呀,总是那么多问题,在剧组时还问为什么红港人的片酬比我们高呢,至于这陶铃街和研究所的关系,商人的事情,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。”
“那您说,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怎样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,我听说,外国人很少愿意到我们走这儿来的,他是靠什么将那么多外国人弄来的呢?”
李连节依旧充满了好奇。
“这我可不知道,习武之人练好武就算了。”鱼海笑道:“实在睡不着,我们可以出去逛一逛,你看怎样?”
“好啊!!”鱼海话音刚落,李连节就从床上翻了起来。
两人走出宿舍,顺着贴满石头的道路往北而去。
李连节四处张望着,说道:“海叔,我看这铺在路上的小石头,一定是从河里弄来的,您认为呢?”
“你到底观察得细,我看也是!”鱼海回应。
两人走到mINg研究所那边,从外面的窗户看进去,只见里面的人对着电脑敲个不停,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饮料,但是他们看起来神态轻松。
“海叔,您说他们在忙什么呢?”李连节又问道。
鱼海嘿嘿一笑:“我也想知道呢!”
两人穿过小道走到了小木屋那边,里面传来各种声音,李连节高高地跳起来,往里看去,有人在敲电脑,有人在一个非常大的机器前面不停地摆弄,神情专注。
他们看见了工厂里有人在敲敲打打的安装设备,那车间的地上一尘不染。
也看见无数人聚集在圆形的房间,激烈地讨论着。
李连节提议道:“海叔,我们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~”
鱼海道:“好啊。”
他们刚走进ptc那边,里面的人就认出了两人:“李连节先生和鱼海先生,有什么需要吗?”
李连节小跑过去,靠在柜台,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:“你认识我?”
“李连节先生,今年十九岁,蝉联全国武术大赛五届冠军,在红都体育武术队训练,拍摄了电影少林寺……”
服务员似乎将他的资料背了下来,滔滔不绝地讲出来。
随后又将鱼海的资料说了出来。
鱼海都有点惊讶,问道:“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?”
“我们不止知道二位的信息,其他人的我们也都知道,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!”服务员谦卑地说。
李连节问道:“哎,你们有炸鸡,那么有没有那么种汉堡狗?”
服务员先是一愣,随后笑道:“您说的是不是汉堡包?”
“对对,就是那个,我在利国表演的时候吃过!”李连节连连点头。
“稍等!”服务员说完就往后厨走去。
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盘子出来,放在两人面前,说道:“很抱歉,我们没有牛肉,只能用鸡肉代替,这是不对外售卖的,既然李连节先生提出来了,我们大师傅说,不妨请二位帮忙尝一尝……”
“好吃~”李连节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还有没有?”李连节喊道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鱼海想要让他节制。
李连节却说道:“放心吧海叔,他们老板说要请我们吃,那就是想吃多少吃多少,我在利国时候就这样,是吧?”
“李先生说的对,你们放心吃吧!”
鱼海见服务员没有任何的不满情绪,瞬时松了一口气。
李连节边吃边说:“.…..我们可以到那边的图书馆看一会儿书吗?”
服务员礼貌地点头:“可以啊,你们直接去就好了。”
李连节听到这个话,笑得很开心。
……
释德善老和尚本来要回寺里,然而马景澄说,只要他在这里多待几天,就会给寺里捐一笔款,老和尚也逃不过香火,只得答应留下。
隔天。
天气很好,除了暂住中州研究所的那些人,其余人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,昨天晚上熬夜的人就肆无忌惮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食堂角落的地上,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。
临近中午,宁鸣走进3380,依靠在门边,说道:“攀州来人了,是秦部长!”
马景澄站起身,伸了一个懒腰,打着哈欠往外走。
在岳河边的石子儿道路上,一辆皇冠显眼地停在那里,那辆车马景澄再熟悉不过了,当初从花镇逃走,就是坐的它。
齐大腿的浅色条纹轻衫,蓝色牛仔裤,白色t恤塞在里面,挎着个漂亮的小包,青春气息迎面而来。
刘雨,笑起来会让人沉浸其中的青春美少女,攀州秦家的心肝宝贝。
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中州。
肯定是跟着她那无敌的叔叔过来的。
秦晓夫从车子的另一面走过来,叹了口气,不像是在哀伤,而像是在感叹着什么,朝马景澄伸手:“真是不容易呀,好久不见!”
“秦部长好久不见,路上累着了吧!”
秦晓夫收回手:“小雨吵着闹着要去外面玩,正好就过来看看,一路上都在看风景,走走停停,没感觉就到了这儿……”
“我们看完兵马俑才过来的!”刘雨接话。
马景澄一愣,现在能够看兵马俑吗?
刘雨伸手:“你好马景澄,我们又见面了,我跟你说,从元宵节以后你就没去找过我,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嘛!”
“算我的错!”马景澄轻轻地握了一下刘雨的小手。
“当然是你的错!”刘雨却拉住,使劲儿摇了一下,扭头:“是不是,三叔?”
秦晓夫则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侄女儿,连连说道:“是是是我的小祖宗。”
马景澄往路的尽头往了一眼,秦晓夫就说道:“徐先生他们在我们前面走,可他害怕那些乐器磕着碰着,还在路上呢!”
秦晓夫继续补充:“最多半个钟头就能到。”
刘雨喊道:“马景澄,我饿了,你们厂子有吃的吗?”
宁鸣接话:“你们先去吃饭,我在这儿等。”
马景澄收回目光,点头:“那行,等徐老他们到了,你让人把乐器拉到pis tuning studio,再询问徐老是吃饭还是休息。”
“好的!”
刘雨疑惑:“马景澄,你是管事儿的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刘雨一边走一边神气地说道:“我看他比较像管事儿的,怎么听你的?”
“人不可貌相哈哈哈!”马景澄笑道:“跟紧我,带你们吃好吃的。”
刘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同龄人,开始叽叽咋咋说个不停,完全没有这个年代印象中的内敛。
马景澄突然觉得,可能是自己对这个年代有所误解吧。
书页上所翻阅的,都是大众印象,像这种与时代印象不同的人,不同的事,其实任何时代都存在。
就像书上说,古代女子不读书识字,其实不过是大众而已,特殊家庭的人自然不在其范围之内,无论是李清照还是蔡文姬,那都是妥妥的才女。
眼前的刘雨,陶铃街的衬衫、陶铃街的t恤、陶铃街的鞋子,怎么看都是新时代长在春风里的孩子,和这个时代的陈旧和破落格格不入。
造成这种印象的原因是多重的,其中外表所展露的有陶彩这个品牌与众不同的服装,但更多的还是秦晓夫这家人对其的宠爱和教育。
现在多少女孩子没有机会受教育就不用说了,即便是接受教育的,谁又能像刘雨这般获得一切恩宠呢?
刘雨真的是符合了马景澄对大小姐这个词的所有定义。
大伯秦巨政、二叔秦聿铭、三叔秦晓夫……
不用说什么,在攀州就光是这三个名字,那所代表的意义都不一般。
如今秦晓夫也不再是秦副部长,那个副字早已成了过去时。
别人不知道,秦晓夫则是心知肚明,这件事怎么可能与马景澄的陶铃街无关呢?
年后,陶铃街到津云区去办理相关的业务,可总有人不长眼,硬是不给办,出现问题解决问题,这是马景澄一贯的原则。
西游项目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,而且资金已经投了进去,光是给枢视的就有一百万巨款,打给剧组的也有上百万。
如果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,这些钱就算不打水漂,项目肯定也会泡汤。
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项目挂在攀州文艺旗下,陶铃和攀州文艺暂时的合作,等到马景澄获得许可证才转过去。
可那部长死活不同意,那也没办法了……
当时马景澄和甲州这边又还没联系,要不然也不用这么费事儿,直接让甲楼台办了就行。
如果事情在攀州办不了,那就麻烦了,猴子要走人、项目要泡汤、音乐公司要完蛋……
即便是彩虹路出具短暂的临时证明也毫无用处,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要被掣肘。
历经人间烟火的人,身上没几个洞,鬼都不信,马景澄的人找到了那个人身上被烟火侵蚀的痕迹,之后秦晓夫成为了现在时。
马景澄此刻身边的秦胖子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,处理事情很随和,绝对不会用自己最小的权限尽最大努力为难别人。
只要不是什么大大的问题,他都很好说话。
秦晓夫这种淡然的态度,不是能够学得会的,来源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,无忧无虑的环境。
从他带着刘雨到处玩就可以看得出其离谱的态度。
他没有为难人来获取愉悦的恶癖,更不是一个刻板的人,也不惧怕承担责任。
由此,在攀州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聚集,无论是变脸还是西剧,如果在攀州转悠,会发现有很多小作坊,你想演就演,没那么严格。
原因何在,大部分的事情是秦晓夫处理的。
走着走着,马景澄问道:“攀州的天气怎么样?”
秦晓夫叹了口气:“嗐,今年不太好,最近进入了多雨的季节,我们来时还下着雨呢!”
见马景澄若有所思,秦晓夫问道:“怎么了,怎么突然关心起攀州的天气?”
“没事儿,随便问问。”
马景澄带着两人往ptc走去。
一般人可吃不到这玩意儿,至少目前如此,未来很多年,一般人也吃不起。
刘雨和秦晓夫在攀州,也没吃过ptc,因为这玩意儿就不对外出售。
三人刚进去,一个红港导演就走上来:“小姑娘,我看你非常适合拍电影,有没兴趣跟我去红港拍电影。”
秦晓夫皱眉,刘雨却问道:“拍电影好玩吗?”
“好玩,非常好玩,还有钱拿!”
秦晓夫上前:“不好意思,我们家还没有沦落到拍电影的那种地步。”
红港导演不经意间又扫描了一遍刘雨,其身上的logo无不在告诉他,能把几千块穿在身上的人,不是他惹得起的,于是赶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,没有恶意!”
等到这个导演和同行人员走出餐厅,伙伴才问道:“你刚才干嘛那样,以前都只见你在片场骂人,今天这么恭敬?”
那导演说道:“那小姑娘若是在红港这么穿,我没觉得奇怪,可这里是红武,那些切墙的工人,一天最多一块钱而已,你看那小姑娘,一件衣服就几百上千呐,普通人家可没那种手笔……”
“这么玄乎?”同伴笑着。
“玄乎?天下玄乎的事情还少吗?玄乎的事情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……”
这导演是话中有话。
同伴也不是真的无知,平常的生活总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充实。
两人站在树荫下,一人叼着一支烟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