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……
有人踏雪而来。
可是,她一个人住,深更半夜的,谁跟这院子里踏雪!?
李予初顿时清醒了,什么噩梦都没这个吓人,翻身从床榻另一边下了地,幸亏宫里的陈设更外面的不一样,床榻不靠墙,四面环顾,四面都是空的。
弯着腰,凭着匆匆几眼的记忆力和这雪光投进来的亮,李予初到了梳妆台旁,从自己带来的匣子里摸了一支珍珠发簪,反手拎了个半大的瓷瓶,往窗户那边去。
借着月色和积雪,李予初躲在柱子后面,把瓷瓶放在了脚边,趴在窗户下边小心翼翼往外瞧,入目四下无人,只余白茫茫一片的积雪,压弯了枝头。
攥着簪子,李予初稍稍松了口气,她听错了?
或许吧,正准备回去睡觉呢,一转头,却又听见了这个声音。
前几日,立夏她们打过雪仗,起初满院子都是这个声音,她不会听错的,只是……
又慢慢转了回去,再看。
还是没人。
她已经听不清了?
不会啊……
正在她犹豫的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,伴着几声叮铃,那是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!
李予初瞪圆了眼睛,后退了半步,不想,一脚绊倒了瓷瓶,自己眼疾手快扶着柱子没摔倒,瓷瓶却是“啪”的一声摔了个稀碎。
夜半无人,寂静无声,这一声“啪”,宛若一道闷雷,啪的一下炸开了。
李予初呆住了,再回过神,外面就什么声响到没有了。
可她是彻底睡不着了,再不认床也睡不着了,安安静静睁眼到天亮。
伺候的宫女进来的时候只当作李予初醒的早,还提了一句,却对李予初所说的“半夜有声响”一无所知。
能露脸的宫女都是宫里老人,从进宫到能伺候人,起码得三年,这宫里,她们最熟,可是委婉问了几个,都说没听见,教规矩的女官到了,李予初也只能作罢,只当作是自己听错了。
直到下午课罢,李予初又看见了昨夜被自己打碎了的瓷瓶还在那儿!
“姐姐,这个瓷瓶是哪来的?”李予初早上忘了说,昨夜也没有打扫,今早仿佛没看见着瓷瓶,也没看见碎瓷片啊!拉着个宫女,李予初指着瓷瓶问。
瓷瓶上是光洁如新的白釉,一支红梅插在里头,好不漂亮。
那宫女看了眼,笑道:“一直都在着儿,六尚摆放的,姑娘要是不喜欢,咱们撤了它也行。”
李予初看着那瓷瓶,心情复杂,所以说,她做了个梦?
不应该啊,什么梦这么奇怪?
那女官又说了什么,李予初一句都没听进去,安静得过分。
皇后千秋节那天,其实也就是后宫女眷坐了一堂,吃了顿饭,外加这一帮子贵女。
李予初的座位不晓得是怎么安排的,就在四妃后面,右边居然是姨母许修容。
临开席了,才有女官匆匆过来告罪,李予初也不好说什么,左右没别的人,冬天热锅子一上来,雾气腾腾的,谁也看不清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