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权宗的内院有一角小门。
不同于前边正殿宾客众多,这里鲜少有人经过,正适合南无忧带许莹莹离开。
良久后,前殿。
乔春风和秋澜看见南无忧从外回来,秋澜紧张的凑上去,“南师姐,小师妹她怎么样了?”
“我已经把莹莹救出来了,现在就安置在外边的医馆里,你不必担心。”南无忧转头看向乔春风,“春风,我们的事已经办完,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“师姐,你恐怕走不了了。刚才玉二公子来找过你,气势汹汹的要你把雪燕还回去。”乔春风摇头叹息,无奈道:“师姐啊,咱玉衡宗不差钱,你要是需要雪燕不必去抢,当着天权宗的面就敢欺负人家小辈,你也是真够放肆的。”
“乔师兄你在说什么呢!”秋澜看南无忧脸色不好看,急切帮南无忧辩驳:“那雪燕原本就是南师姐抓来的,当初小师妹从鬼丧峰附近捡到南师姐和洛师兄的时候,洛师兄和南师姐都快没命了!”
乔春风错愕:“所以说,是玉二公子贼喊捉贼,抢了你的雪燕又污蔑你?!”
“明风需要雪燕治病,我又一时走不开身,所以委托莹莹把雪燕送回玉衡宗,却不曾想半路被玉风行截了。”南无忧简单给乔春风说完此事的大概经过,面色阴沉讽刺开口,“我早该知道玉风行是个不安分的,竟还真的以为他会顾及今日的金盏宴,重新再找其他东西代替献礼。”
乔春风长叹一声,“千年雪燕有市无价,药用价值奇高,人人为其争破脑袋,许姑娘怀璧有罪啊。”
“玉风行不是要找我吗?行!我就在这里等着他。”南无忧转头在宴席入座,面前玉石桌上金盏夺眼,“既然玉二公子这般不要脸,那我也就不必给他留情面了。”
乔春风隐隐有些担忧,“师姐,你好歹给天权宗留点面子吧……”
曾经的南灵心高气傲桀骜不驯,以南无忧之身刚重返于世后忍气吞声了一段时间,现在又开始锋芒外露张扬肆意了。
乔春风甚是好奇,从初见南灵时困惑他至今,这样的师姐要什么样的仙修才能配上?
这样的师姐又是怎么能看上二师兄那脑子有病、精神还不正常的?
金盏开宴,举杯同敬。
玉掌门端坐最上首,玉二公子出面展出绝世珍宝。
然而,玉风行大病未愈面白如纸,由随行弟子搀扶进门,颤巍虚弱好似风吹就倒。
如此已经算是搅局,玉掌门有些下不来台,皱眉不悦问道:“行儿,你的绝代珍宝呢?”
“求父亲为我做主!”玉风行走进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“玉衡宗南无忧实在胆大包天,抢了我的绝世珍宝,又将我打成重伤。”
此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南无忧周围目光聚集,同坐附近的乔春风和秋澜也受波及,秋澜惴惴不安猝然脸红,两股战战想快速逃离此地,乔春风扭头看向南无忧,只见此时南无忧正在悠然的喝茶,似乎玉风行控诉的人不是她。
“南无忧天资绝佳,又得洛掌门的青睐,乃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,怎么可能会做下这种事?”
“我听说洛掌门对南无忧格外宠溺,这般年轻的小姑娘心志不坚,估计是被洛掌门宠坏了,越发的娇纵了。”
“这般重要的场合也敢任性,南无忧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。听说今日玉衡宗的洛掌门没来,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着南无忧。”
听着周围宾客这般窃窃私语,再看南无忧的云淡风轻,乔春风愈发的着急,压低声音催促南无忧,“师姐,你不能平白让他们误会啊!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无忧这才放下茶杯,敛了敛衣袖。
玉掌门朝南无忧看过来,严厉的眸中已经蓄上怒火,压着脾气好言好语的问:“无忧师侄,是不是该给我儿一个交代?”
“玉掌门,晚辈绝对会给天权宗一个交代。”南无忧站起走出宴席,站在大殿中央朝上拜礼,“但是在此之前,晚辈能不能向二公子提几个问题?”
玉风行挺了挺胸膛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不耐烦道:“你想问什么,快点问。”
南无忧慢悠悠提问:“第一,二公子的雪燕从何而来?我要二公子说出从渠道和价格。如果可以,请提供单据。”
玉风行张口就说:“从七星大陆的草药街上所得,价格甚高最终以两亿五千灵石购买,至于单据我已经丢了。况且草药街所售之物概不退换,我留着单据也没用。”
南无忧略略点头,微微笑道:“单据上有售卖者和购买人的信息,既然没有单据,不知二公子如何能证明雪燕是二公子的所有物?”
“南无忧,你有病是不是!”
玉风行气得跳脚,厉声质问南无忧:“是我的就是我的,我为什么还要证明?单据丢了又怎么样,难道我还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知道你会在今日抢劫的我的雪燕不成!问出这种问题,你自己不觉得笑话吗!莫非在你眼里,没有单据的主人被抢劫了就是活该是吗!”
玉风行转头厉指乔春风,迁怒玉衡宗斥骂:“你们玉衡宗真是好的很,教出这么一个强盗来!洛掌门真是看走了眼,居然会看上如此品行不端的弟子!”
“二公子慎言!”乔春风当即站起,转头怒视玉掌门,“此事还未水落石出,无忧也已经表明会给天权宗一个交代。令郎如此辱骂玉衡宗,污蔑羞辱我派掌门,天权宗是想破坏与两派相交的情谊吗!”
月海棠也站出来给南无忧说话,“轻尘能看上的人,绝对不是品行不端之人,无忧师侄还未表态,仅凭二公子的一面之词,并不能说明什么!”
“我都被南无忧打成这样了,乔仙师和月掌门是看不见吗?”玉风行气急败坏,“什么叫仅凭我一面之词,我这满身的证据还不够吗!”
“二公子难道不知道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?”
南无忧弯唇微笑,“我先纠正二公子一点,雪燕有市无价,千年雪燕更为珍贵,一只普通雪燕就可以卖到将近三亿灵石,已经足矣花费一座小门派的一半家底,更何况是千年雪燕,更何况是七只千年雪燕!如此,不知二公子又作何解释?”
玉风行一时哑言,片刻后又着急开口辩解,“本公子怎么知道,兴许是卖给我雪燕的老板认得我是天权宗的公子,低价卖给我也是卖给天权宗的一个情分呢?”
“雪燕生于鬼丧峰极难捕捉,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。”南无忧真诚发问,“若是一只千年雪燕,以两亿五千万的价格卖给玉二公子我尚且可以理解,但是这是七只!玉二公子你觉得,你这理由站得住脚跟吗?亦或者说,玉二公子只买了一只雪燕……”
南无忧尾音悠长,故意没把话说完,玉风行立刻抢答,“对,就是一只,我就买了一只!”
南无忧满意点头,“那就麻烦玉二公子交代一下,其余六只的雪燕的来历吧。为防止玉二公子再说出什么前后矛盾的话,我好心提醒玉二公子一句,雪燕的正规来历只有两种:鬼丧峰和药草街。”
玉风行皱起眉头,“这种稀罕玩意,怎么可能只有这两种来历?”
“当然还有第三种,但这一种鲜少有人知道,而且对能力和权势要求特别高……”
南无忧继续说着,同时面露为难,同时又是一副佯装心虚的模样看向玉风行。
果然看见玉风行上当,玉风行得意抢答,“没错,本公子就是这第三种,我天权宗身为七大门派之一,难道天权宗在七星大陆的面子还不够吗?”
“第三种,便是拦路抢劫。这是我在鬼丧峰上的冻伤,至今还未痊愈。”
南无忧声音骤冷,同时撩开衣袖举起手臂,一处接着一处的青紫伤痕触目惊心,在白皙的手臂上格外醒目。
“我冒着生命危险抓来的雪燕,在回玉衡宗途中被玉二公子抢劫,还要借花献佛在今日金盏宴上展出,请天权宗和玉掌门给我一个交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