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。
南无忧歇下得比洛轻尘早,夜色过半后洛轻尘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。感知到身侧床榻的凹陷,南无忧翻了个身,洛轻尘顺势把她搂进怀里。
似是察觉到不对劲,南无忧凑近洛轻尘的衣衫嗅了嗅,睡眼惺忪睁开身边的人,“轻尘,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熏香好像淡了许多?”
“是我吵醒师姐了吗?”洛轻尘揽着她的后背,轻声温和道,“师姐不喜烟火气,所以自从鸳鸯节上回来,我就没再点过香了。”
“我还挺喜欢你这个香的,闻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,以后就经常点着吧。”南无忧埋头蒙进了洛轻尘胸口间,闷声从怀里传来,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不必太迁就我。”
“师姐住在我这里,我自然是要给师姐最好的。”洛轻尘抚过她柔顺的长发,温热的唇瓣轻柔触碰过她的额间,“睡吧。”
自从南灵大师姐的身份在玉衡宗公开之后,南无忧总是感觉她好像莫名其妙忙了不少,来掌门苑议事的师弟师妹们不少,但是……
南无忧面对某位师弟递过来的卷宗露出为难之色,扭头给他指向洛轻尘的书房,“我错过玉衡宗的时间太长,如今玉衡宗的事务我一概不知,你找轻尘去。”
“有劳大师姐先帮我审核一遍,我怕被掌门师兄骂。”那位长老讨好朝南无忧拱了拱手,“大师姐在长老例会上公开批评过我们后,掌门师兄开始大肆整顿门派风气,更是严查我们的内门事务,掌门师兄的标准提高了不少,已经有好几位师兄弟不达要求被掌门师兄骂过了。”
“是吗?”南无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卷宗,仔细看过一遍后不由得露出一声冷笑,“我说轻尘最近为什么会火气这般大,要是让我看见这个我也骂你们。”
那位长老更是脸色一变,额上冷汗涔涔而落,双腿微颤就差要给南无忧跪下了,“掌门师兄对大师姐极好,大师姐应该没见过掌门师兄脾气差的时候,掌门师兄情绪暴躁是会打人的,大师姐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“同为一脉师兄弟,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轻尘责骂不成?”南无忧翻过卷宗给他指了几个不足之处,“回去修改吧,改完之后轻尘应该就会满意了。”
“多谢大师姐!”那位长老忙慌不迭的离开了。
既然有了第一次帮忙,第二次第三次也就会后续出现,在南无忧连续看过不知道多少份卷宗后,真心是感觉力不从心头昏眼花了,各位师弟师妹们的卷宗质量参差不齐,让一个比洛轻尘脾气好不知道多少倍的她看了都火大。
南无忧在心里忍不住吐槽,让她闭着眼写的都比他们好!
南无忧沉眸合目半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,身后的小团子踩着石凳在给她按揉太阳穴,小团子愤愤不平道:“各位叔叔姨姨居然敢这般劳累娘亲,娘亲应该去告诉爹爹,让爹爹好好教训他们才是。”
“不过举手之劳,就别给你爹添麻烦了。”南无忧不在意道,忽然又感觉前面来了一个人,南无忧眼都没睁开,慢悠悠开口道:“有待修改的卷宗免谈,直接去书房找轻尘就是。”
小团子推了推她,“娘亲,是三叔叔和三婶婶来了。”
南无忧这这才睁了眼,半躺半卧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起来,看着江清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南无忧道:“三师弟有话直说就是。”
“南灵师姐,”江清河缓声开口,“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,小姑娘之前生活过的地方?”
“好。”南无忧站起身,带他们二人离开掌门苑,“自从我借生南无忧的身体后,南无忧残存的记忆不算多,有可能要让二位失望了。”
曾经的入门弟子园,已经换上了一批新的入门弟子,南无忧径直朝最里面而去,从外面可见的屋舍低矮狭小,站在门前都能感觉到逼仄与压抑。
“这间弟子宿舍是南无忧一直住着的,从玉衡宗新一届招收的弟子来了之后,我就让元清专门把这间宿舍留出来了。”南无忧推开门进去,因为有元清经常派人来打扫,屋里也还算是整洁,地面上曾经画下的符篆纹路依旧赤红醒目,“南无忧被他人所害灵根有损,未曾修灵身踏入剑道,是我来了之后,乔春风帮这具身体修复了灵根。”
江清河问:“害小姑娘灵根有损的凶手是谁?”
南无忧道:“南无英和谢天,三师弟放心,已经被轻尘处置了。”
“我不经常在玉衡宗中,我见到小姑娘的第一面,就是大试炼上了。”江清河声音低涩,抬眸看向南无忧,“那个时候,小姑娘就已经是师姐了吧?”
南无忧微微点了点头,“南无忧这一生多有不幸,我曾用玄术推算过南无忧的下辈子,比她这一世要安稳幸福许多,三师弟请安心吧。”
“师姐与我坦言时,我是真的气恨师姐,气恨师姐的蒙骗。”江清河苦笑一声,“如今想来,师姐还不如继续瞒着我,我是真心喜欢能有个小姑娘疼着宠着。”
“还是要感谢南灵仙师的好心,之前对清河的迁就。”南湾湾颔首低声道,“在下之前对南灵仙师多有得罪,还请南灵仙师恕罪。”
“你们爱女之心,我理解。”南无忧摆了摆手,“三师弟和南家主也勿要太沉迷过去,无忧已经往生,下一世的无忧不会在受苦了。”
“皎皎,这地方不能去。”
“听说在这里住了一位不能见光的仙子,我实在是好奇。”
“没有人住,这里已经荒废多日了。”
“不会,肯定有……今日居然开着门呢?”
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,然后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探头探脑的进来了,歪了歪脑袋看向屋里三个人,“呀,看来梦里的仙子说的没错,这里真的有人啊?”
稍后进来的女弟子看清屋里的人,面露惊慌立刻跪地,“弟子失礼,不知竟是掌门夫人和三长老在此。”
“掌门夫人?好年轻的掌门夫人!”那个小姑娘面露惊艳看着南无忧,忽然指着南无忧道:“不对,你是梦里的那位仙子!”
“皎皎!还不快跪下!”女弟子忙把小姑娘的手拉了下来,给南无忧赔礼道歉,“夫人恕罪,我这师妹不懂事……”
“不用跪了,孟皎皎留下,你下去吧。”南无忧随意从桌上拉过一张符纸,咬破指尖滴血画符,符印生成南无忧将其贴在小姑娘的额间,小姑娘的身体忽然就软软倒下去了。
“掌门夫人!”另一个女弟子还没走出门口,见此立刻惊呼出声,转头回来再次慌张跪地,“你这是要做什么,皎皎出言不逊冲撞了您,弟子代皎皎向您道歉,还请您能放过皎皎。”
“本座与孟皎皎昨日在梦里见过一面,本座若是想伤她昨天晚上就该动手了。”南无忧把小姑娘打横抱起,抱着她离开了弟子宿舍,“你若是不放心,三日后来掌门苑见本座就是。”
江清河和南湾湾立刻跟了过去,江清河不解问道:“师姐你这是……”
南无忧边走边道:“有你们亲生父母在,你们这亲闺女这一生定是无虞,不过我得三日后才能还给你们,先让她在掌门苑跟我待一阵子吧。”
江清河惊讶,“师姐你的意思是,她、她是无忧转世?”
“南无忧今生叫孟皎皎,很可惜也是个孤儿,寻常人家父母双亡,走投无路才到玉衡宗拜师学艺,南无忧转生时我在她身上留了追踪符印,所以她进玉衡宗我就知道了,灵根无异已经入灵,此生可以正常修剑道。”
南无忧停顿了一下,看向江清河道:“我现在的身体修为确实高,但是还给南无忧绝对不可能,灵圣的修为只靠这具稚嫩的身体承受不住,我是在靠我的魂灵为稳定,若是换成她,她会爆体而亡的。”
“那具身体大师姐你安心用着就好,这具新身体对小姑娘而言正是合适。”
江清河忧郁的神色终于可见几分明媚,低声似是认真似是开玩笑又补了一句,“若是师姐不嫌弃,继续认当我父亲也好,就当是给小姑娘作伴了,我也会继续如之前那般厚待师姐,清湾苑往掌门苑嫁女儿,一百万的嫁妆我定会如数奉上。”
“……”想降我辈分?美的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