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华灯初上,红彩红绸漫天。街上熙熙攘攘,出行人影成双。
“娘亲别不高兴啦!”小团子一手牵着洛轻尘,一手牵着南无忧,小短腿欢快的往前跑,“爹爹今天就是专程来陪你过节的!”
“师姐。”南无忧眼眸低敛不知道在想什么,洛轻尘唤了她一声回神,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糖葫芦给她,“报仇的事以后还有机会,你别再紧绷着神经了。”
“娘亲我跟你说,”小团子停下脚步,晃了晃南无忧的手抬头道,“爹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去看你,但你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直在做噩梦,可把爹爹心疼坏了,爹爹给你点了安神香也不管用。”
“……”南无忧欲言又止看了洛轻尘一眼,我说我最近为什么天天早上都是日上三竿才醒。
南无忧不喜欢点香,还是南灵时就有这个习惯了。其他的熏香倒也没什么,洛轻尘的冷香早已经闻习惯了,是她唯一能接受得了的,但是安神香这一类药香,是师尊绝对禁止她去触碰。
南灵作为下一任的玉衡宗掌门继承人,头脑精神必须时刻保持清醒,在师尊日常对她的高强度训练中,她也早已养成了习惯,即便前一日睡眠质量差到极致,第二日依旧能精神充沛活力强盛。
“以后不必给我点香,我不喜欢香火气。”南无忧敛声道,说话也不带温情直言直语,“你若是不放心我,晚上把我喊过去与你同寝就是,别趁我睡着的时候过来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洛轻尘认错态度相当诚恳,又递给她一个油纸包,“你一直喜欢的桂花糖藕,还是原来的那一家。”
“嗯。”南无忧持续低沉的情绪美满了不少,洛轻尘继续道:“百仙会已经结束,合籍礼还有半个月,师姐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?”
南无忧面露为难,试探看向洛轻尘,“轻尘,要不合籍礼先不办了吧?”
“为什么?”洛轻尘微微蹙眉,“师姐,你在担心江清河和南湾湾吗,合籍礼上我会为你正名,你无需因为借用南无忧的身体而受他们的约束。”
“我修为不够至少要回到当年,我不想以后因为修为依赖你。”南无忧缓声开口,“而且我也先想报仇,楚家家大业大恐怕一次收拾不干净,重创之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不办合籍礼就不会连累你,也不会连累整个玉衡宗。”
“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洛轻尘松开小团子,绕过小团子揽过南无忧的肩头,温声安抚道,“你我如今已是道侣,你的事便是我的事。天命本注定夫妻应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心志不坚。我若怕你拖累当初就不会招惹你,宗祠立誓便是对你的以后永远负责。”
小团子知趣给他们二人留下独处空间,扯了扯洛轻尘的衣袖道:“爹爹,前边有卖红豆甜糕的,我饿了。”
洛轻尘扔给小团子一个钱袋赶他离开,“你娘喜欢吃这些小食,记得给都你娘带一份回来。”
洛洛虽然是三岁小儿之躯,但实实在在不是小孩子,洛轻尘自然不用怕他会走丢,揽着南无忧继续逛夜市灯会。
灯展繁华缤纷灿烂,夜泉放灯天河璀璨。
南无忧心事重重将一盏荷花灯放进水里漂流,转头再看身侧洛轻尘早已不见人影,起身寻找回头望去尽是陌生,孤身一人的落寞之感不禁涌上心头。
“师姐!”
心绪低沉不过片刻,一道白影远远而来,洛轻尘手里提着一只八面玲珑的芰荷花灯,上前递给南无忧,语腔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,洛掌门这一刻似是与洛洛小团子重合。
“当年我初见师姐之时,师姐正在莲花池中练剑,师姐身巧轻盈若出水芙蓉,令我一见难忘二见倾心。你我之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,只愿我们以后能永远打下去。”
“会的。”南无忧弯唇露出一丝笑意,伸手接过花灯时,洛轻尘又在她的手腕上系了一段红绳,南无忧不解的看着他,“这是什么?”
洛轻尘撩开衣袖,手腕上是与南无忧同样的红绳,“我去拜了姻缘树,向月下老人求来的,”洛轻尘握住南无忧的手,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十指相扣,“愿我与师姐平安顺遂,愿月下老人保佑我与师姐长长久久。”
南无忧无奈摇头,“你怎么还信这个?”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也是求得一个心安。”洛轻尘拉着南无忧离开,“我已经订了一艘画舫,邀请师姐船中对坐闲叙。”
……
小团子手里拎着五六个油纸包,又从荷花酥老板的手里接过下一个油纸包,小团子心满意足往下一个小摊而去,忽然听见身后一道惊疑的声音,“洛洛?”
小团子闻声回头,看见声音来处后面露惊慌,下一刻撒腿就跑。
“还真是洛洛。”
身后的人确定了,也追着小团子而去,小团子的两条小短腿跑不快,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的人追上,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二师兄能放心让你单独一个人出来?”
南湾湾看着他手里大大小小的油纸包,沉声不悦道:“应该不止他一个,洛掌门和无忧应该也来了。”
“没有!”小团子连连否认,把油纸包藏在身后,“只有我一个人,这都是我自己吃的,爹爹和姐姐没来。”
江清河不免发笑,“小姑娘喜好吃甜食,你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些?”
南湾湾单刀直入,“无忧和洛掌门呢?”
小团子傲然一扭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吧,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。”江清河把小团子放下,小团子立刻就跑了,消失在人流中。
南湾湾不满道:“无忧和洛掌门绝对来了,我今日还见他们一起离开的玉衡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清河随后追着小团子而去,招手让南湾湾赶紧跟上,“跟着洛洛能找到无忧。”
小团子和洛轻尘有感应,自然也知道洛轻尘已经到了河边,小团子找到南无忧和洛轻尘,已经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,“爹爹!娘亲!三叔叔和三婶婶追来了!”
江清河和南湾湾随后就到,看洛轻尘与南无忧如此亲密,南湾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呵斥道:“南无忧,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!”
洛轻尘先护南无忧,转头看向江清河道:“三师弟,有劳管好尊夫人,我不过与无忧出个门,三师弟和南家主不至于盯得这么紧吧,可有考虑过无忧的感受?”
“有劳洛掌门自重,勿要再招惹我家姑娘!”南湾湾怒声回怼,“南无忧年轻不懂事,洛掌门资历丰厚也不懂事吗?”
江清河温声劝道:“小姑娘,你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,该回去了。”
南湾湾拧眉带怒,压着火气道:“今日都能与洛掌门结伴同行了,无忧的伤势也应该养好了吧?既然养好了是不是就不该再继续赖在掌门苑里,应该搬回清湾苑了?”
南无忧的脸色当场阴沉,终于养好的美满心情瞬间全无,暗骂了一声“晦气”扭头就走。
南湾湾看她这般更是火大,更是厉声呵斥:“南无忧,你还想往哪里去!”
飞霜剑顷刻出鞘,南无忧怒火燃起,阴冷的目光看向江清河与南湾湾二人,“本座倒要看看,今日谁想让本座不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