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无忧回收红线,将黄泉从井中拉出来,黄泉被吓得脸色惨白,嘴唇直打哆嗦,手里紧紧抓着缠在腰间那根线,几乎已经抖成了筛子。
碧落好心去扶了他一把,黄泉顿时就腿软了,险些跪倒下去。
南无忧看向老管家,“这井中女尸的来历,您可知道?”
老管家下意识摇头,又见南无忧目不转睛在看着他,老管家叹了口气,缓缓道来:“不过是陈府曾经的一个丫鬟,因偷了陈府的财物被老夫人惩罚,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跌进了井里,这才会身亡于此的。”
南无忧继续问,“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?陈府出事多长时间了?”
老管家认真思考了一番,“这丫鬟死在井里已经两年多了,陈府出事是最近一年的事。”
南无忧追问,“既然已经死了两年多,为什么没把她打捞上来?”
老管家吞吞吐吐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原来是不知道的,自从井中的水变成血水后,老夫人请了一个道士来作法,这口井就不许任何人再靠近了,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打捞上来。”
“辛苦您带路,我大致已经有眉目了。”南无忧微微颔首,“今晚我们就会守在这里,您且放宽心吧。”
“有劳四位仙师。”老管家躬身拜了一礼后离开。
洛轻尘问:“无忧,你打算如何?”
“这个管家没说实话。”南无忧缓缓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如果真的只是丫鬟因为偷东西不小心摔进井里,爆发出来的怨气不可能这么大。”
“那具女尸的身上捆着绳子,而且额头上还有伤,”黄泉哆哆嗦嗦道,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,“不可能是跌进去的,应该是被人杀害抛尸的。”
南无忧认同道:“是超度还是镇压,必须得先查清楚这个女尸到底是什么来历。”
许久后,天色更是暗沉,应该是晚上了。
头顶阴云遮月看不见一点亮光,夜里漆黑甚是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,可视感严重降低,安全感愈发脆弱,南无忧能明显听见,碧落和黄泉有人呼吸加快。
夜风阴寒吹动园景枝叶颤颤,侵没骨中的寒意更是毛骨悚然。
黄泉后背发凉冷汗涔涔,脸色惨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,与碧落挨得很近二人几乎是互相贴着。南无忧注意到他们多看了他两眼,手指微动凝结明火符篆朝外打出。
水井四角有外围提前搭建好的炭火盆,炭火盆中燃起火光,照亮水井周围的阴森,漆黑的夜里总算是有了可视物的光源。
南无忧问:“师叔,现在什么时候了?”
洛轻尘答:“还差一刻,子时。”
稍后一刻钟到,井中传来异响。深井水声越来越大,一道黑影破井而出。
出现的女人身体浮肿,花花绿绿生有大量尸斑,披在后背的长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淌水,绑缚在身的麻绳深深勒进了肉里,双手挣脱已经不限制活动。
脸上的皮肉充水发白肿胀变形,早已辨不清原本的容貌,额上伤口浸泡在水里太久,也已经腐烂生有蛆虫。
双目瞳孔灰白没有聚焦,女人并未看见近在咫尺的他们四人,径直朝西院的拱门而去,双脚赤裸一步一血印,衣物浸水一步一水渍。
南无忧忽然一声厉喝,“碧落!黄泉!封锁西院的门!”
二人立刻行动,灵光漫照之下,女人碰壁被反弹回来。
怨灵去路被阻攻击拦路者,十指长甲尖利如爪,转头朝碧落和二人抓去。碧落和黄泉二人出剑而上,与那怨灵正式交上了手。
怨灵攻击力强悍难挡,二人几乎抵抗不住,南无忧站在远处继续道:“被她伤着就是尸毒中毒,打不过就跑不必硬抗。”
南无忧仔细环顾过周围的环境,忽而飞霜拔剑出鞘割破手掌,鲜血滴落地面南无忧以血画阵,偌大阵法图完成很快。南无忧再次虚空凝结符印,一掌符篆挥手打出,地上阵法图红光大赏。
飞霜收起,南无手里又换成了朱毫,转头看向洛轻尘道,“轻尘,你去把那个东西引过来。”
身侧白影迅速掠出,青色长剑赫然出鞘,洛轻尘出现便是压倒胜利的局势,女人的十指指甲被青绿剑光整齐切了下去,剑气轰击将那女人打入南无忧的阵法中央。
朱毫挥动阵法启动,红光阵法升起将女人笼罩,剑法中的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在地上不停的打滚。
南无忧口中念念有词,在女人身体的上空升现出一道虚渺白影。
白影之中是一道娇美曼妙的年轻少女,少女鬓发散乱衣衫不整,被人压制着按跪在地捆上麻绳。少女面露惊慌挣扎不止,又有人抓起石头砸在少女的额头上,一连砸了十几次直到少女昏死过去,额上伤口狰狞鲜血流满了整张脸,被人拖出去扔进了井里。
黄泉问:“这就是她的死因吗,能不能查到凶手是谁?”
“只能看见死因,看不见凶手。”南无忧看了黄泉一眼,而后改口道:“其实也可以,玄术之中有一道秘法名为问灵,我可能做不了,得靠黄泉师兄你帮忙。”
黄泉疑惑的看着她,南无忧继续道:“伸手。”
黄泉不解其意,听话地把手伸给南无忧,南无忧拔下头上的簪子,簪子尖端刺破黄泉的手指,看见有血珠涌出后,南无忧抓起他的手,伸入前面的红光法阵之中。
一股阴冷之气从手指蔓延整个手臂,黄泉似有冻僵之感,下意识就要抽回手,南无忧抓着他不让动,温声安抚道:“解决完这里的事我在帮你驱逐阴气,不会废了你这条手臂的。”
黄泉震惊睁大了眼,“无忧师妹你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嚯嚯,你可以找师尊,师尊肯定愿意任由你使唤。”
南无忧微微一笑,“你师尊不是童子身,我找你师尊没用。”
黄泉默默闭嘴了。
南无忧另一只手按着黄泉的肩头,黄泉感觉有一道温和的灵力涌入,截住了冰冷的阴气,黄泉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,苦着脸道:“无忧师妹,你要做什么赶紧做,引气入体的感觉真不好受。”
南无忧的目光落在阵中女人的身上,沉声问道:“尔乃何人?”
黄泉感觉手心有人在写字,“方,晓,玉?”
“与陈府是何等关系?”
“陈府长子陈平之妻?!”黄泉错愕惊呼出声,“方晓玉也算是陈府正儿八经的主人家,应该不可能是因为偷盗财物而被打死的吧?”
南无忧继续问:“凶手是谁?”
“陈……”
黄泉的手心中刚写出一个字,一道黑影突然扑进阵法之中,问死灵的阵法混入活的生息,红光消散阵法失效。
突然闯入之人蓬头垢面,隐约能看清是个男人身形,身后护着方晓玉,手里握着刀子在他们面前比划。
黄泉厉声喝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男人没有说话,乱发之后的双眼混浊无神。
沉寂片刻之后,方晓玉已经冷静下来,而后缓缓站了起来,被切下去的十指长甲已经恢复,朝男人高高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