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淋淋的弟子爬出荷花池,洛轻尘立刻脱下外衫给南无忧披上,把南无忧拉走了,“拜师是明日才开始,你先回去换衣服,小心发烧了。”
乔春风站在不远处,神情落寞看着南无忧跟洛轻尘离开,手里的白绒披风还没来得及送出去,柳绿不忍心提醒:“师尊,还去给师伯送吗?”
乔春风把披风塞给柳绿,情绪低落扭头离开,“你给锦瑟送去吧。”
翌日。
玉衡宗正殿上诸位长老正襟危坐,殿中是按名次依次排列的大试炼弟子,最前方的一人是赵清修。灵仙三阶的南无忧的本以为会是实至名归的魁首,却没想到摆在第三日只能屈居第三位。
“按往年规矩,魁首赵清修拜入掌门苑,诸位师兄弟没有异议吧?”江清河站起身,径直朝南无忧而去,把手里的玉牌给她,“小姑娘,掌门苑你算是进不去了,跟我走吧。”
“走什么走!”元清第二个起身过去,拉住南无忧的手臂,“南无忧是我芳菲苑已经预定下了,南无忧应该跟我走。”
“弟子多谢三长老好意,”南无忧朝元清靠近了几分,“弟子还是更想去芳菲苑。”
元清从袖中摸出玉佩给她,南无忧伸手还没接过,一截桃枝突然出现拦住下她的手,而后化作玉牌落入了南无忧手中。
这是桃花苑的弟子玉牌,南无忧朝乔春风看了过去,乔春风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过来,“无忧,跟我走吧。”
江清河笑出了声,戏谑的目光看向南无忧,“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荷花池中你会出错了,原来五师弟在这里等着呢。”
“没有。”乔春风立刻否认,拉过南无忧的手,径直朝大殿门口走去,义正辞严道:“我桃花苑的弟子,我就领走了。”
“等等五师弟,”江清河似笑非笑侧身拦住他,“还没试才呢,让小姑娘直接跟你走不合适吧?”
乔春风神色平淡,“试才也是我定输赢,直接判定无忧胜出也未尝不可,何必还多此一举浪费时间。”
“既然三位都争南无忧,那位我也来插一份不过分吧?”
三、五、六长老都在这里,说话的是四长老,三位长老同时无言又带着警告的目光看了过去,四长老立刻就胆怯退缩了,讪讪改了口,“你们随意,我也不一定非要南无忧。”
柳萋萋看的暗暗发笑,看见洛轻尘已经明显阴郁的脸色,更是忍俊不禁,起身朝南无忧而去,正色道:“南无忧,你杀了我一个弟子,应该赔我一个才是。”
南无忧惊恐看着柳萋萋,“八长老,你确定你不是要我偿命吗?”
“我不苛待弟子,你放心就好。”柳萋萋微笑摇了摇头,“你该幸运今日是我在,而不是明芷芊在,若是让你拜进兰草苑,估计你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我算是把十九长老得罪透了。”南无忧心有余惊叹气,“我日后见了十九长老定会绕道走。”
柳萋萋道:“所以你跟我吧,他们几个可能护不住你,但明芷芊不敢得罪我。”
乔春风不满,“南无忧已经接了我的玉牌,算是我桃花苑的人。”
柳萋萋反对,“还没正式行拜师礼,不能算。”
“都回来。”洛轻尘看不下去了,出声制止他们,“让南无忧自己选,经过试才后才能走。”
“行,”柳萋萋答应的很痛快,第一个先拔剑出鞘,“第一场我来,你们几个往后排。”
“我打了三天了,今天还让我继续打?”南无忧悚然睁大了眼,往元清身后躲了躲,无奈开口:“八长老,你放过我吧,我第一日的伤势至今还未痊愈。”
江清河催促,“小姑娘你赶紧选,你要跟谁走?”
南无忧躲在元清身后,扒着元清的手臂往外探头,“今日哪位长老不打我,我就跟谁走。”
“我不打你,我也从来没打过你。”乔春风朝南无忧伸手,温和道:“你在桃花苑里住着也有一段时间了,我帮你解了毒也修复了灵根,你我再续一段师徒之缘如何?”
“五师弟你一个天生灵根薄弱的,就勿要耽误人家小姑娘了,小姑娘天资聪颖,想来以后也会在剑道上大有造诣。”江清河笑意渐浓,“小姑娘,清湾苑现在可是一个小辈也没有,本座把首徒的位置给你。”
“行了,无忧毕竟是个小姑娘,当然是得跟我走。”元清抬起手臂,宽大的袖子垂下挡住南无忧,“相比之下,芳菲苑更适合无忧。”
三位长老还在这里争抢,碧落朝南无忧而去,恭恭敬敬的把玉牌捧上,“无忧师妹,你还是回来掌门苑吧。”
“不可。”江清河第一个提出反对,“大试炼魁首默认进掌门苑,但是其他弟子二师兄就不能再插手了。”
碧落反驳,“师尊不插手,只是师尊不想插手罢了,但并不代表师尊不能插手。”
江清河一噎,乔春风提议,“这第一位和第三位都进都进掌门苑,第二位是不是太难堪了,要不二师兄都一并收走吧?”
洛轻尘爽快同意,“大试炼的前三甲,本座都要了。”
锦瑟看向南无忧的眸中,有一道异色一闪而过。
南无忧是位列第三,多位长老抢着收她,而她这个第二无人问津,进掌门苑居然还是因为南无忧附带,也是占了南无忧的光。
锦瑟垂在腿边的手握紧了拳,她的第二名好像是个笑话。
洛轻尘停顿了片刻,继续道:“赵清修和锦瑟记在本座名下,南无忧记在南灵名下,虽同在掌门苑中由本座教导,本座以师叔之名代为授课。”
再次提及南灵,元清的神色阴沉了不少,低声道:“你去掌门苑也好,南灵师姐这一脉总算是有继承人了。”
“无忧师妹。”碧落出声提醒,南无忧把玉牌接过去,碧落请她往外走,“师妹可以先行离开了。”
南无忧惊讶,“我不用参与试才了?”
洛轻尘道:“南灵已经仙陨,你师尊不在这里,没人给你试才,回掌门苑等着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南无忧拜了一礼后离去。
掌门苑。
南无忧进了门后,只见小团子托着下巴坐在外边台阶上,眼眶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次,眼眸低垂耷拉着嘴角,好像又是受了极大的委屈,南无忧走近他蹲下身,“怎么了洛洛,谁又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小团子摇了摇头,扑上前搂住南无忧的脖子,“是洛掌门现在很不开心,我是他的一道分身,是他感染了我。”
南无忧把小团子抱进偏舍里,“洛掌门一会就回来了,再等等吧。”
直到入了夜,小团子依旧还是不开心。
小团子委委屈屈抱着腿坐在床角,抽抽泣泣的继续抹眼泪,隔壁洛轻尘的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,早早的就熄了灯,南无忧越哄小团子掉眼泪越凶,着实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越想越觉得惊悚,洛轻尘总不能也在偷偷的哭吧?
“洛洛你乖乖的,”南无忧把小团子哄着躺下,“我去看看洛掌门,只要他不伤心了,你就不会继续哭了。”
小团子点点头,抓着被子擦了擦眼泪,南无忧静悄悄出门去了。
隔壁掌门屋舍里很黑,南无忧掌心里燃起一团灵火,照着路朝洛轻尘的内室而去,洛轻尘平躺在榻上早已经沉睡。南无忧疑惑不解,洛轻尘这也不像是在伤心的样子吧?
南无忧来过一趟确认无误后,悄无声息准备离去,榻上的本该已经沉睡的人伸手将她抓住,而后用力将她扯上了床,搂进了怀里轻声呢喃:“师姐……”
南无忧问:“洛洛在那边哭的很惨,你在伤心什么?”
搂着南无忧的手突然收紧了,洛轻尘似乎是在梦呓,“明天是师姐仙陨二十三年的忌日,我没有留住师姐的仙身,只能给师姐建立衣冠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