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将刚相大师请来。”
汝阳王在检查了方夜羽的伤势,确认只是看着凄惨一些,休养几天便能痊愈,这才松了口气,让人去请府中金刚门的客卿。
金刚门,作为蒙元三大宗门之一,整体实力虽然比不上魔门与密宗,但门内的黑玉断续膏,却是医治外伤、接筋续骨的灵丹妙药。
方夜羽的伤势自然没有严重到需要黑玉断续膏才能痊愈的程度,但他还是让人去请了。
这是态度的问题。
汝阳王身后的亲兵却是不知道这些,只当方夜羽伤势严重,不敢有丝毫怠慢,忙去了刚相客卿的住处。
汝阳王又看向了一旁战战兢兢的侍从,询问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。
尽管,他已经大致从伤势上,猜测出了行凶之‘人’,但为了给侍从一个相对公正的处置,他自然要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。
侍从不敢有丝毫隐瞒,更不敢说一些虚假的话语欺骗汝阳王,连忙如实交代了。
不过他也没忘记帮自己开脱,说他其实已经提醒过方夜羽了,是对方非不听。
闻言,汝阳王微微颔首:“自己去领十鞭子,再罚奉半月。”
侍从听到这话,脸上顿时露出喜色,连忙叩拜谢恩。
这也是他敢于实话实说的另一个原因,因为他知道,自家王爷一向是赏罚分明。
当然了,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。
方夜羽身为世子,在他的陪护下,遭受袭击,而自己的身上却一点伤势都没见到,如此前提下,他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更不用说汝阳王对他的惩罚,更多只是糊弄外人的做法。
反倒要是汝阳王包庇他,没有给他任何惩罚,事后九王爷询问起来,对方绝对不会放过他。
这些弯弯绕,侍从还是能想明白的。
当即谢过恩后,便去领了惩罚。
不多时,刚相大师到来,方夜羽依旧瘫软在地上,并非是汝阳王怠慢,而是汝阳王毕竟不是什么名医,凭借着过往的经验,他也只能判断出方夜羽伤的不重,但无法确保手底下的人将对方搬到其他地方,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。
所以也就只能任由对方躺在地上。
“王爷。”
“快去看看世子的伤势如何了。”
刚相在来之前,也听那亲兵说了问题的严重性,如今见到方夜羽的模样,他忙挽起袖袍,上前摸骨验伤。
确认了方夜羽的伤势并不严重,这才站起了身,朝着汝阳王行了一礼道:“王爷,世子虽伤及筋骨,却并不严重,有我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,只需两个时辰便可痊愈。”
汝阳王微微颔首,旋即便让刚相着手医治。
......
......
方夜羽悠悠转醒,发觉自己正躺在浴桶之中,脖子以下的身躯,都浸泡在黑褐色的药汤之中,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。
他先是疑惑,旋即记起了自己昏迷前最后见到的画面,脸色瞬间涨红无比。
但紧接着,他那涨红的脸上,又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。
他好像记得,在那匹马踢过来的时候,他隐约见到了对方蹄子上裹挟着天地元气?
那马是宗师?
但这怎么可能,那只是一匹马啊......可很快,方夜羽又记起了自己在中原时的所见所闻。
瞬间想起了一类存在——精灵。
精灵,泛指能够修炼的动物。
如果那马是精灵的话,对方是宗师强者,也就说得通了。
念及至此,又想到自己见到那匹马之后的一系列猜测念头,方夜羽就觉得臊得慌。
什么郡主的眼光差,郡主容易意气用事。
分明就是他狂妄自大,没有认出那马的本质,这才被教训了一顿。
“哗啦——”
感受到水中的药力已经微薄到几乎察觉不到,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已经痊愈,方夜羽从浴桶中起身,一跃而出。
在半空中的时候,他周身真气一震,将身上的水珠尽数弹开,而后手掌隔空将自己的衣服摄来。
在落地的一刹那,他也穿戴整齐了衣服,便出了房间。
房间外,天色还早,日头仍旧高高悬挂。
还没等方夜羽判断出时间,院外便走进来两名侍女,见到方夜羽苏醒过来,还出了房间。
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服侍,另外一人则去通知了汝阳王。
不多时,汝阳王来到了这处院子,只是换了一身常服,见到方夜羽后,便是关切地问道:“贤侄可还觉得有哪里不适?”
“多谢王爷关心,小侄的身体已经无恙。”方夜羽说着,又有些尴尬:“说来,还是小侄自大,给王爷添了麻烦。”
“贤侄说哪里话。”汝阳王摇了摇头,同时在方夜羽身上打量一番,见对方的恢复得果然不错,一颗心这才完全放松下来。
“贤侄虽已无碍,但总归还需要多多休息,依本王之见,巡视神山之行,还是延后几日的好,也免得路上再出现什么问题。”
“多谢王爷体谅。”
方夜羽并未拒绝,固然他现在身体已无大碍,但前不久,自己才在汝阳王面前留下了一个自大的印象,若是此刻再坚持前往神山,恐怕还会得到个‘好逞强’的评价。
......
......
下午,从汝阳王府离开后,方夜羽犹豫一瞬后,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茶馆,而是直接回了九王爷府。
王府中,九王爷早早得知了消息,在正堂等候。
不多时,方夜羽走进堂来,他才是起身问道:“羽儿,可是出了什么意外?”
九王爷是知道汝阳王的习惯的,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率军陪护祭祀了,以往每次都会在祭祀之前,先带领一队人马,去勘察场地。
今日他让方夜羽前去找汝阳王,便是抱着让对方带方夜羽一同前去的想法,可没想到,方夜羽竟然回来了。
难不成是汝阳王没有看上?
就在九王爷胡思乱想之际,方夜羽也将汝阳王府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。
在听说汝阳王赠马,方夜羽轻松通过考验之时,九王爷面露喜色。
但在听到后面方夜羽想要驯服绍敏郡主的坐骑,却反被踏云踢晕过去的时候,九王爷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。
旋即愁眉不展,并非是盘算着该如何为方夜羽找回颜面,而是在猜测汝阳王的态度。
若是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,便是驯马的过程中稍有瑕疵,今日汝阳王对方夜羽,无疑也是极为满意的。
但偏偏出了后面的事情。
打乱了汝阳王的计划,让他不得已延后巡视神山......但既然是延后,便说明汝阳王仍愿意给方夜羽一个展现能力的机会,而非是直接否定,这就是说,一切还有转机。
想明白这一点,九王爷才是松了口气,看向方夜羽道:“既如此,羽儿你这两日便好生休养。”
“那孩儿就先告退了。”
方夜羽并不想在这里多待,行了一礼就要告退。
九王爷也不阻拦,等到方夜羽离开后,他才是闭目沉思,旋即似自言自语般问道:“七王爷府这几日有什么动静?”
忽地,一道黑衣人影显现,他脸上蒙着面,腰上挂着刀,来无影去无踪,正是蒙元的皇族侍卫,地位等同于大明的保龙一族。
专门为蒙元皇族服务。
来人现身后,便是恭敬开口:“七王爷世子,近来只是在府中读书,并未有什么特殊的举动。”
他当然明白九王爷要问得究竟是谁,所以也就直奔主题。
九王爷眼睛猛地睁开,其中似有精光萦绕,可眉头却是皱起:“毫无举动?”
念头闪动,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:“看来本王的这位王兄,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,等着羽儿犯错啊。”
“......”
黑衣侍从没有开口,九王爷又是沉吟良久,才是冲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侍从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。
九王爷则是找来了下人,为自己换上进宫的朝服,他要去面圣!
......
......
七王爷府。
七王爷看着透过窗户,看着自家儿子头悬梁锥刺股,刻苦研读经典的模样,亦是深感欣慰。
但很快,一个黑衣侍从,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,单膝跪地,双手恭敬地上了一封密信。
七王爷自然是认得皇族侍卫的打扮,眉头一皱,直接接过对方手中的书信,却没有直接打开。
而后又看了眼扎牙笃的方向,才是带着人离去。
等来到了书房之中,他看着书信中的内容,当读到九王爷进宫的时候,他猛地将书信压下,脸上露出思索之色,紧接着继续看了下去,瞬间明白了九王爷的意思,当即朝书房外的侍从喊道:“来人,更衣,本王要进宫一趟。”
不过,七王爷刚刚换好了朝服,还没等出门,宫中负责传旨的太监,便来到了家门口。
看着七王爷一身朝服,传旨太监阴柔一笑:“王爷和皇上还真是心有灵犀,咱家倒是白跑一趟了。”
“公公说哪里话,本王也只是心血来潮,想着进宫去看望皇兄。”七王爷上前,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,塞了过去。
传旨太监忙要拒绝:“王爷这可就折煞奴婢了。”
“唉,要的要的,正好本王也有些事情,想要请教公公......咱们到车上再说?”
七王爷并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。
很快,二人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,看着传旨太监依旧有些不安的表情,七王爷笑了笑:“公公,切莫慌张,本王也只不过有一些小问题,不会让公公难做的。”
传旨太监这才松了口气,旋即却又表现出一副‘为了王爷赴汤蹈火’的模样,道:“奴婢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本王就是想知道,除了本王,皇兄还召见了哪些人?”
传旨太监一听这话,也是松了口气,只是传召了哪些人,并不是什么秘密,即便是七王爷不问,等到了皇宫,对方也一样知晓。
当即传旨太监便说道:“除了您,皇上还召见了汝阳王。”
“哦?”听到汝阳王,七王爷并不算特别意外,但紧接着又追问道:“就只有汝阳王?没有什么别人?就比如......九王爷之类的?”
传旨太监猛地瞪大了眼:“七王爷,您真是神了,还真就有九王爷,不过九王爷并非是皇上召见的,而是他自己去面见的皇上。”
“本王就知道,若不是老九攒局,皇兄又怎么会召见察罕。”七王爷暗自嘀咕着。
一旁的传旨太监没太听清,便问了一句:“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......”
七王爷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,而后伸手又在袖子里面摸了摸,拿出了一枚看着成色极好的玉坠,递了过去:“小玩意儿,也不值什么钱,公公拿着玩儿吧。”
传旨太监推诿一番,最终还是笑着收了起来。
......
......
皇宫,演武场。
等到汝阳王与七王爷赶到之时,蒙皇仍在操练武艺,一柄大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,仿若水泼不进、针插不进一般,极具威势。
不过毕竟是年纪大了,体力不比年轻之时,此前又不知练了多久,蒙皇很快就将手中的大刀,抛射回了兵器架上,而后朝着九王爷走去。
九王爷递上了毛巾,供对方擦汗,态度放得特别低,却给人一种与蒙皇格外亲近的感觉。
这让院外的七王爷,隐隐觉得有些不妙。
不过好在,领着两人前来的宫人,见到蒙皇得闲,也是趁机走进了院中,禀报道:“启禀皇上,七王爷与汝阳王在演武场外求见。”
“朕知道了,让他们书房见驾。”
蒙皇也擦完了汗,随手将汗巾丢给了九王爷,而后便穿过演武场,去到了与之相邻的书房。
说是书房,其实只是蒙皇练武累了,临时用来休息的房间,里面虽也有一些书籍,但从未被翻看过。
不多时,七王爷和汝阳王进了书房,朝蒙皇恭敬行礼:“臣弟(微臣)见过皇上。”
“无需多礼。”
蒙皇笑了笑,让人给三人赐座,待三人尽数落座,才是问道:“你们可知,今日朕召尔等前来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