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想象中萝北道歉的声音未传来,反而传入一个叫她魂牵梦绕的男子之声。
“乖宝,我没有答应太后,我当场便拒绝了。”
圆眼蓦然睁大,菟姬猛地撑着贵妃榻坐了起来,就连恹恹之色也瞬息被喜悦给比下去。
但很快菟姬又想起他们现在并未和好,于是她又缓缓躺了回去,努力将声音里的欣喜压下去,
“你同我说这些作甚?你可是大启第一美男子,定是被许多人惦记。”
门外,封烺不自觉将嘴角勾起,一双狼眸盯着紧闭的朱红大门,仿佛能看见里头气成一团的小兔子。
心念一动,他薄唇微启,低语呢喃沿着门缝钻了进去,
“可我只想被一只小兔子惦记。”
门内忽的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闷响,封烺心里一惊,抬手便想推门而入,
“怎的了?!是不是摔了!”
“不准进来!”
一声娇斥传出来,已然推开了一丝缝隙的大门又重新阖上,封烺将手放回身侧,将声音放缓,
“好好好,我不进去,你别急。可是摔疼了?要不要让王太医过来看看?”
自地上爬起,菟姬红着脸重新拱回贵妃榻上,语气略恶劣,
“你闭嘴!动不动就请王太医,我哪会那般脆弱!”
话落,便听门外一阵低沉轻笑,菟姬的脸更红了。
笑什么笑!
摔摔打打分明很正常!
沉默片刻,菟姬在贵妃榻上辗转了会,低声问,
“太后为何不想让你跟着去?”
封烺内力深厚,自不会错过菟姬的低喃。
本不想将菟姬牵扯进来,但封烺想了下,到底还是道了出来,
“如今皇上的血脉有了着落,她逼皇上御驾亲征,无非是想让他死,我跟着,到底能护着他些。”
说到这,封烺似是不经意一般,又随口接了句,
“再者,有句古话说得好,置之死地而后生……”
听封烺语焉不详,菟姬一头雾水坐起来,
“那你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明日。”
???
菟姬翻身跑下贵妃榻,直至小跑到殿门处才将将停下,她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,月光自缝隙溜了进来。
随着冷白月光一起溜进来的,还有封烺颀长的影子。
仰面看去,便见着那双藏青狼眸落下,恰巧与她目光交汇,深如夜海的狼眸泛着缱绻温柔,叫她心里一颤。
透过门缝,封烺瞧着小兔子傻傻愣愣的模样,似是忘了言语,他轻叹一口气,半蹲下来仰视小兔子,
“其实我此次前来,同你解释这莫须有的亲事是一回事,还有另一件事,便是来同你道别的。”
藏在门后的娇俏可爱脸蛋上浮现一抹失落,
“怎的这般快?”
忍住想伸手过去揉揉兔头的冲动,封烺微微勾唇,语气轻软,
“夜长梦多,倒不如快些动身。时间紧迫,明日一早我便同皇上一起出征,你乖乖的,一切等我回来再说,好不好?”
门内的菟姬哼唧了两声,没答应也没拒绝,只呐呐问,
“能有什么事需要等你回来……瞎操心……”
她是那种会偷溜的人么?!
怎的还特意跑来叮嘱她?!
然封烺可不愿与她打哑谜,只将手轻轻搭在朱红大门上,一脸郑重,
“不许偷偷溜走。”
面上一红,菟姬悄悄在心里骂了封烺一句。
这人是偷学了读心术么?!
怎的还知晓她在想什么?!
嗫嚅了下,菟姬透过门缝朝下看,便见着那双仰视而来的狼眸中含着笑意,不知怎的,一股恼羞之意涌现,她猛地将门阖上,将封烺那张深邃俊美的脸关在了门外!
他还笑?!
太恶劣了!
而门外的封烺还在可惜未看够小兔子,却听门内传来小兔子恼羞成怒的软糯喊声,
“快走吧!仔细我让刺影来咬你!”
未从她声音里听出失落,封烺这才略略放下心。
起了身,封烺又在门口站了会,这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开。
一直贴着门席地而坐,菟姬听着门外没了动静,这才缓缓朝一边倒下,扑进柔软的地毯里。
说来,这还是他们相识以来,第一次即将相隔千里……
思及此,菟姬长长叹了口气,心里忽的浮现一些空落落的感觉。
就在这时,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殿内暗处缓步而来。
黑暗中巨兽身形极大,有四个匍匐在地的菟姬之多,若是旁人瞧见了,定要吓得三魂出窍!
然巨兽只走到菟姬身侧趴下,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下菟姬放在身侧的手。
挪动了下,菟姬将头埋进刺影略粗粝的雪白长毛中,蹭了两下后发出呢喃之语,
“你怎的没睡觉?”
雪白长尾轻轻一甩,搭在了菟姬腰际,将她半圈了起来。
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,刺影低沉唔了一声,算作回答。
又往刺影身侧拱了下,菟姬“噗呲”一声笑了起来,
“什么嘛?你难道听不出方才我在吓唬你爹么?你还真要追出去咬他?”
接连嗷呜了两声,菟姬连忙拍拍它的身子轻哄,
“好啦好啦,他只是领兵打仗罢了,又不是真不要你了……”
又有几声嗷呜传来,菟姬听了只觉哭笑不得,拱到刺影头部,伸手摸摸它的下颌,这才保证,
“乖乖,明日我去金銮殿看看情况,你就别操心啦……”
没想到刺影看起来高冷,居然还挺关心封烺的?
莫不是它还记得小时候封烺喂过它喝奶?
抱着这般疑惑,第二日转瞬即至。
许是老天也知晓今日不同以往,一改前几日的阴沉天气,初夏清晨的朝阳驱散阴霾,金色的阳光洒下,将金銮殿的金顶照耀的熠熠生辉。
天空一碧如洗,天高地阔间,只见金銮殿前广场上站满整齐划一的御林军。
御林军们不动如山,一派肃杀之气。
而金銮殿台阶下方,则是一身金甲的萧杜煜与一身玄色铠甲的封烺。
将长枪一甩背于身后,封烺翻身上马,神色淡然看向正仰头对着台阶之上太后的萧杜煜道,
“该出发了。”
微微颔首,萧杜煜看向嘴角嗜着笑的太后,轻轻拱手,
“母后,请一定照顾好她们。”
不紧不慢盘着手中的佛珠,太后美眸里划过一抹暗光,微微点了下头,
“知晓了,一路顺风,别丢大启的脸。”
自太后话里听不出什么诚意,但纵使萧杜煜再有不舍,也无法继续耽搁下去。
翻身上马,萧杜煜将左手搭在腰间剑柄之上,右手握紧缰绳,催动白马朝前走,
“出发!”